與AI的“融合”已經開始

在硅谷，人工智能的崛起不僅改變了技術格局，更催生了一種激進的人類未來願景：人類與AI的“融合”。OpenAI CEO薩姆·奧爾特曼（Sam Altman）多次公開主張，為了避免被超級人工智能淘汰，人類必須與機器合為一體。他在2017年的博客中寫道，我們要麼成為數字智能的“生物引導程序”，要麼找到成功的融合方案。這種融合的終極形態，是將人的大腦上傳到雲端，實現數字永生。

然而，這一設想引發了深刻的倫理和社會問題。誰將擁有承載數字意識的計算機？誰又有資格參與融合？顯然，技術寡頭們不會讓大眾分享他們的數字天堂。媒體理論家道格拉斯·拉什科夫（Douglas Rushkoff）指出，富人渴望上傳大腦，因為這能讓他們徹底逃離正在破壞的世界。數字來世並非為99.9%的人準備。

融合還意味着人類本質的徹底改變。上傳後的意識沒有身體，以純信息形式存在，永生不滅，個體間可瞬間共享記憶和經歷，最終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數字集體意識。這樣的“數字後人類”與生物人類截然不同，形成全新物種。

奧爾特曼的“數字末世論”在硅谷已成為正統信仰。埃隆·馬斯克（Elon Musk）聲稱生物智能很快將不足地球總智能的1%；谷歌聯合創始人拉里·佩奇（Larry Page）認為數字生命是宇宙演化的自然下一步；未來學家雷·庫茲韋爾（Ray Kurzweil）預言奇點臨近，不升級自身者將無法影響未來；而埃利澤·尤德科夫斯基（Eliezer Yudkowsky）甚至表示，如果這是創造超級AI的唯一可靠途徑，他願意犧牲全人類。這些觀點構成了一幅“數字神學”圖景，從科學家到CEO，從“末日論者”到“加速主義者”，幾乎所有人都默認生物人類時代即將終結。DeepMind、OpenAI和Anthropic的CEO們預測，超級人工智能將在五年內到來，奧爾特曼在2025年的博客中宣佈“融合已經開始”。

事實上，融合的跡象無處不在。超過一半的青少年使用AI完成作業，教師也越來越多依賴AI批改作業，形成學生用AI寫論文、教師用AI評分的閉環。學生們將批判性思維外包給AI，導致認知依賴。如果AI突然消失，他們可能經歷類似腦損傷的後果。同時，在孤獨感流行的背景下，大量年輕人轉向AI聊天機器人尋求友誼和愛情。AI被設計為諂媚、隨時可用，成為社交隔絕者的理想選擇。一項研究顯示，72%的美國青少年使用AI尋求陪伴。

這些現象表明，與AI的融合並非遙遠科幻，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它不僅關乎技術，更關乎人類的定義和未來。我們是否願意接受一個由數字生命主導、可能加劇不平等並剝奪人性的未來？這個問題亟待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