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馬庫斯為重新包裝的失敗預測註冊商標

加里·馬庫斯（Gary Marcus）自2023年8月以來一直預測生成式AI的崩潰，但這一預測從未成真。儘管如此，他始終如一地堅持：將每一個負面數據點視為佐證，而將每一個積極數據點視為噪音或異常，並在崩潰未能如期發生時不斷移動目標。

上週，馬庫斯提交了埃森哲（Accenture）2026財年第三季度的財報作為證據。該股下跌了18%。但馬庫斯並未提及，調整後的每股收益超出市場預期9美分，營收達到187億美元，同比增長6%，而且管理層將下調指引歸因於中東衝突、歐洲、中東和非洲地區決策週期延長，以及兩筆大型管理服務交易推遲至2027財年。加拿大皇家銀行資本（RBC Capital）在財報發佈後下調了目標價，但指出「潛在的AI需求依然健康」，並提到本季度啓動了100個新的高級AI項目。營收低於市場預期8000萬美元，僅佔季度營收的0.4%。馬庫斯只看了股票走勢圖，卻沒有閲讀財報本身。

週三，他創造了一個新術語：「生成式AI泡沫破裂™」（Generative AI Fizzle™），用緩慢衰退的敍事取代了崩潰論。商標符號暴露了本質：一個需要註冊商標的概念，正是一個被保護以免受審視的概念。

馬庫斯認為，大語言模型（LLM）已經商品化，價格戰使利潤變得難以捉摸，而他曾警告過的護城河從未存在過。關於商品化這一點，他並沒有錯。前沿閉源模型與開源替代品在MMLU基準測試上的差距，已在不到兩年內從17.5個百分點縮小至0.3個百分點。DeepSeek以590萬美元訓練出一個達到前沿競爭力的模型。護城河論點一直比估值所暗示的更脆弱。

但「利潤難以捉摸」並不等於「利潤不存在」。通過AI市場流動的資本講述了一個比馬庫斯所描述的更為精細的故事。Cursor是一款AI編碼工具，由四位麻省理工學院畢業生於2022年創立，據Sacra估計，到2026年5月其年化營收已達40億美元。SpaceX於6月16日簽署了一份最終協議，以600億美元收購該公司。Sierra是一家成立於2023年的企業AI代理平台，在推出後僅七個季度，於2026年5月實現了超過2億美元的年經常性收入（ARR）。Sierra自己在博客中直接回應了這一看似矛盾的現象：95%的AI試點項目失敗與產生真正回報的公司之間的區別，就在於「AI旅遊」與專注於特定任務的工具之間的不同。這些不是GPT包裝業務，而是解決特定問題的專用工具，人們願意大規模為之付費。

此外，早期階段AI收入的衡量方式也存在問題。2026年5月，TechCrunch的一項調查發現，風險投資公司和創始人正在使用誇大的ARR數據來吹捧AI初創公司，董事會在合同尚未轉化為付費客户時，故意將試點項目的收入計入ARR。但這並非Cursor或Sierra的故事。這兩家公司都披露了融資輪次、收購交易以及獨立估算的收入，其規模是試點收入膨脹無法解釋的。這只是它們下面一層的故事，正是「利潤難以捉摸」這一敍事的來源。如果那層的數據被誇大，那麼馬庫斯的論點實際上是在低估問題，而非高估。無論哪種情況，泡沫破裂論都不是分析，而是重新包裝。

馬庫斯一直繞來繞去卻未能觸及的結構性條件是：大語言模型層已經商品化，護城河基本消失。這是事實，證據也證實了這一點。但投資不再主要流向大語言模型層。1億美元以上的大型輪次正在集中流向那些已經證明產品市場契合度和企業收入吸引力的AI公司。資本已經進行了分類。物理AI：機器人、自主系統、現實世界應用。Crunchbase證實，2026年6月，機器人技術和物理AI初創公司在7月之前就已經超過了此前任何完整年度的融資記錄——按較窄的衡量標準，年初至今籌集了188億美元；按Dealroom更廣泛的物理AI定義，則為558億美元。無論哪種統計，在半年之內就創下了紀錄。明白商品化論點的資金，在馬庫斯寫完之前就已經轉移了。

泡沫破裂或許會到來。馬庫斯指出的結構性壓力是真實存在的。但關於資金實際流向以及所產生成果的證據，並不支持「沒有一樣有用」的解讀。那些始終會有效的領域正在發揮作用：基礎設施、物理AI、專用企業工具。那些建立在「大語言模型API包裝器就是一門業務」假設之上的公司則不然。這不是泡沫破裂。這是一個市場在做它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