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委員會：關於Android上AI互操作性與Google搜索共享的指導意見

歐盟委員會於2026年7月21日根據《數字市場法案》（DMA）向谷歌發佈了兩項具有約束力的規範措施，旨在重塑人工智能和搜索領域的競爭格局。第一項措施聚焦於Android設備上的AI互操作性，要求谷歌開放一系列API，使得第三方AI助手（如ChatGPT、Claude、Grok、Meta AI等）能夠獲得與谷歌自家Gemini同等的系統級功能訪問權限。這些權限包括：控制硬件按鈕以喚醒助手、捕獲任意應用程序的屏幕內容、無限制地訪問麥克風、攝像頭及其他傳感器、在後台無限制持續運行、在數字信號處理器上運行自定義音頻模型以實現始終監聽自定義喚醒詞（如“Hey Dingus”），並且允許多個第三方助手的始終在線熱詞檢測同時運行。此外，第三方模型還必須能夠訪問谷歌在設備上的本地模型，以及Gmail、Google日曆、Google文檔、Google地圖等谷歌自家應用程序中Gemini能夠訪問的所有數據。谷歌不得對自己應用的數據設置退出選項，也不得允許第三方應用（如Slack）僅支持特定系統級AI模型——如果某個應用決定對系統級AI開放數據，它必須向所有系統級AI開放。

第二項措施針對搜索領域，要求谷歌向競爭對手——包括其他搜索引擎和AI聊天機器人——分享大量來自谷歌搜索用户交互的數據，例如用户搜索的關鍵詞、點擊的結果、使用的語言和設備信息。這些數據名義上需要匿名化處理，但搜索詞本身往往包含個人身份信息，歐盟委員會似乎認為谷歌有責任過濾掉密碼、用户名等敏感信息。谷歌可以對此訪問收取費用，但必須遵循“公平、合理、非歧視”（FRAND）原則，定價方法由歐盟委員會定義。

Daring Fireball的作者約翰·格魯伯（John Gruber）對此進行了深入分析，並表達了強烈批評。他指出，歐盟委員會的要求實質上是在要求谷歌將第三方AI助手從普通應用提升為系統軟件的一部分，這可能導致Android手機變成像個人電腦一樣混亂的環境——普通用户根本不知道哪些第三方軟件在後台運行，也不瞭解它們對隱私和性能的影響。他列出了四種可能的情景，按可能性排序：

• 情景A：谷歌投入鉅額工程資源構建這些API，但主要的AI助手因為該功能僅限歐盟Android設備而拒絕採用。這種情況下，谷歌浪費了時間和金錢，歐盟用户僅會面臨更多煩人的選擇和權限彈窗。
• 情景B：主要AI助手確實採用了這些API，但導致大規模隱私泄露（例如Meta利用設備數據投放精準廣告），以及嚴重的電池消耗——因為第三方助手無限制地在後台運行本地推理以節省服務器成本。
• 情景C：所有公司都尊重用户隱私和系統資源，沒有醜聞和性能問題——但這在格魯伯看來不太現實。
• 情景D：谷歌為了避免為競爭對手鋪路，選擇從歐盟Android設備中移除系統集成的Gemini，將其降級為普通應用的權限，或者嚴重限制其功能。

格魯伯認為情景D最有可能，因為谷歌更傾向於通過“穿重靴”達到平等，而非花費巨資造福競爭對手。儘管指南文件假設谷歌會通過構建API來遵守，但谷歌可能認為移除功能比妥協更可取。然而，格魯伯也指出，由於Gemini已作為系統功能預裝在Android上，谷歌這樣做可能會引發爭議和用户不滿。

無論哪種情景，格魯伯認為歐盟Android設備上的系統級AI功能更新都將出現延遲或永遠無法與全球其他地區同步。因為每次推出新功能時，谷歌都需要確保第三方助手也能同等實現，這將大大增加合規成本。

最後，格魯伯指出，儘管這份指南目前僅針對Android，但歐盟委員會很可能會對蘋果提出類似要求。蘋果此前已因DMA被迫開放第三方瀏覽器引擎API，但實際採用率為零。蘋果去年曾向歐盟委員會提交了“可信系統代理”（Trusted System Agent）提案，但未公開技術細節。格魯伯認為，歐盟若對蘋果提出類似要求，蘋果幾乎不可能接受，例如允許第三方助手無限制後台運行、訪問麥克風和攝像頭、在硬件DSP上運行音頻模型等。

格魯伯質疑歐盟委員會是否越權設計操作系統，並警告稱，這種監管可能使歐盟用户在AI功能上落後於全球，而歐盟的初衷是促進競爭和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