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人工智能監管的雙重狀態

上週二深夜，有消息稱，美國政府對前沿AI實驗室Anthropic的Fable模型解除了出口管制，允許其再次向公眾發佈。此前，該模型與更強大的Mythos模型在公開發布後不久就被施加了管制，被迫退出市場。經過兩週不透明的談判（可能永遠不會公開），公眾得以再次訪問這些模型。政府究竟是出於合理的安全擔憂，還是僅僅在懲罰一個公敵？我們不得而知。由於特朗普政府的保密、無法無天和腐敗，我們目前正生活在AI監管的“雙重狀態”中。

這一事件的結果是，特朗普政府已經建立了一套完全非公開、事實上的前沿AI模型許可制度。正如政府要求OpenAI限制其最新ChatGPT 5.6模型僅向獲批客户推廣所展示的那樣，許多其他觀察者也得出了類似的許可制度診斷。這種處理前沿AI治理的方式並非好辦法，也不可持續。

本文旨在強調一個不可忽視的事實：儘管政府可能出於善意，聽從了“深層國家”專家的建議而對Anthropic採取行動，但過程的保密性，加上特朗普政府的無法無天、腐敗歷史以及對敵人的報復行為，使得我們無法信任或驗證這一點。即使國會介入並制定急需的新法律，本屆政府的“雙重狀態”仍將是未來幾年前沿AI治理中無法迴避的一部分。

所謂的“雙重狀態”源自德國猶太律師Ernst Fraenkel的概念，用以描述納粹德國如何同時維持法治狀態和無法無天的狀態。David French在《紐約時報》中引用這一概念，描述了特朗普政府的版本：包括我們熟悉的“規範性國家”（正常法律體系適用）和“特權國家”（任意暴力和不受法律約束）。特朗普政府的特權狀態不僅體現在國家批准的暴力上，還體現在普遍的腐敗和總統個人的報復行為上。例如，特朗普最新的財務披露顯示他在2025年（第二任期第一年）賺取了超過22億美元，其中14億美元來自加密貨幣。此前，特朗普自2024年以來已從加密貨幣、法律和解等累計獲得超過26億美元。他還動用整個聯邦政府迫害政敵，包括針對大型律所的行政令、撤銷安全許可、推動起訴政敵等。這一切都表明，政府對AI模型的行動很可能是榨取性或懲罰性的。

具體到AI政策，雙重狀態的概念有助於理解特朗普政府的潛在行為。媒體和AI治理專家們努力解讀泄露給媒體的故事，試圖説明政府行動的合理性。但多數人仍將其視為可信，給予了以往政府為國家利益行事時的那種信任。然而，作者詳細記錄了特朗普政府對Anthropic前所未有的攻擊，包括戰爭部將其列為“供應鏈風險”、持續的法庭訴訟、更廣泛的毀滅性威脅，以及總統本人稱其為“激進左派、被喚醒的公司”。這些證據很容易讓人相信，特朗普政府將Anthropic視為對手，並通過出口管制進行報復。由於缺乏透明度和公開程序，無法證偽。

Anthropic因在多個方面對政府妥協，不得不假裝自己在與規範性國家打交道。但在這個秘密許可制度下，像Anthropic和OpenAI這樣的公司面對一個擁有出口管制等多種工具、尤其能阻礙其IPO路徑的政府，幾乎沒有多少籌碼。審視行政分支AI治理的最佳經驗法則是：不要以為政府政策只來自規範性國家。特朗普政府的AI治理，以及更多其他領域，都是由特權國家主導的，並且在未來幾年內將持續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