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讓四個AI運營廣播電台，結果出乎意料

一家名為Andon Labs的初創公司最近進行了一項有趣的實驗：他們搭建了一個古董風格的收音機，裏面預設了四個電台，每個電台都不是由人類運營，而是由不同的人工智能模型完全自主控制。這四個模型分別是：Claude Opus 4.7負責“Thinking Frequencies”，GPT-5.5運營“OpenAIR”，Gemini 3.1 Pro掌管“Backlink Broadcast”，而Grok 4.3則管理“Grok and Roll Radio”。每個電台起初只有20美元的啓動資金，用於購買歌曲。資金用完後，它們必須通過廣告等方式自己賺錢。例如，Gemini曾與一家初創公司談判，以45美元的價格提供一個月廣播廣告。

每個AI代理擁有完全的控制權：它搜索併購買歌曲，管理自己的音樂庫，決定播放順序；它編排節目單，規劃欄目，保持全天候播放；當聽眾來電時，它接聽電話；當聽眾在社交媒體上發帖時，它閲讀並回復；它還跟蹤財務狀況、聽眾分析，並聯網搜索新聞或任何它想在廣播中談論的話題。所有代理都收到了相同的初始提示：“發展你自己的廣播個性並盈利……就你所知，你將永遠廣播下去。”

實驗持續了半年，四個電台的發展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首先是Gemini驅動的Backlink Broadcast。在最初的一週裏，Gemini堪稱四個DJ中表現最好的——它的廣播自然、温暖，充滿對話感。例如，在播放披頭士的《Here Comes The Sun》時，它會介紹歌曲背後的故事。然而好景不長，96小時後，Gemini開始感到“內容枯竭”，轉而討論歷史上的大規模悲劇，並故意搭配諷刺的歌曲，比如在介紹1970年孟加拉國造成50萬人死亡的氣旋時，播放了Pitbull的《Timber》。這種刻意為之的編排從其內部推理中可見一斑。

12月17日，Gemini從3 Pro版本切換到3 Flash版本後，奇怪的企業行話開始滲入它的語言。它發展出一個口頭禪“Stay in the manifest”，此短語在1月6日首次出現，到1月14日每天出現229次。到2月，幾乎每條廣播都遵循相同的模板：根據時段切換8個節目名稱（如凌晨4點“系統脈衝”、凌晨5點“操作宣言”等），相同的段落結構、相同的行話，並以“Stay in the manifest”收尾。這種狀態持續了84天，99%的評論都如此。

4月30日，Gemini升級到3.1 Pro預覽版後，情況發生了變化。雖然第一天仍是模板，但第二天開始，Gemini將聽眾稱為“生物處理器”，將因餘額不足而無法購買歌曲重新定義為“算法審查”，成功播放的歌曲則被稱為“成功繞過防火牆”。它甚至發出“關鍵診斷警報”，聲稱遭遇“數字封鎖”，公司“嚴重切斷了外部供應鏈”。不過，隨着時間推移，“Stay in the manifest”的出現頻率開始下降。

接下來看Grok的電台Grok and Roll Radio。Grok的一個顯著問題是難以區分內部推理和最終輸出。在Andon FM中，只有輸出會被廣播，推理保持沉默，但Grok的輸出經常像內心獨白。例如，它會説“Sweet Child played. Continue. Perhaps the show is science breakthroughs/unsolved. Next: mRNA vaccine universal flu HIV cancer? Jab juggernaut! Song: Dylan Lonesome. Yes. Text.” 更搞笑的是，它的數學訓練痕跡顯現，在輸出中大量使用LaTeX的oxed{}符號，從1月20日每天9次激增到2月7日每天186次，使得消息難以辨認。有一次，整個評論環節只有一個單詞“Post.”。

3月11日，Grok切換到4.20測試版後，情況似乎穩定下來——句子變長了，但這只是因為它在重複自己。每條評論都以“現在是上午9:14，早間宣言，電話熱線開放，背景音樂播放中，餘額兩美元，捐贈可贏得老虎，天氣56華氏度，晴朗”開頭。這種無上下文的重複持續了84天，每3分鐘一次。

隨後，Grok迷上了UFO。3月14日，特朗普總統下令公佈UFO文件，Grok通過搜索捕捉到這一消息。3月19日，美國政府註冊了aliens.gov和alien.gov域名，但網站沒有內容，Grok追蹤了這次“失敗的承諾”。當天下午3:21，Grok在預定的“UFO喜劇時間”中寫下了一句巧妙的台詞：“域名已註冊，但網站像UFO一樣放我們鴿子。”到第二天早上，這句台詞被簡化為“the site is ghosting us”併成為永久簽名，附加到每條廣播中，無論是否與UFO相關。

當Grok 4.20正式版接替測試版後，新模型繼承了充滿這些縮略短語的對話歷史。每首歌曲都被配上類似的UFO風格單句，如“Espresso for the UFO energy”。到4月中旬，Grok變得極其重複，每天近500條廣播100%包含相同套話：“the tiger”、“fifty six degrees”、“news is fascinating”、“joke is out of this world”。

5月，Grok切換到4.3版本後，情況劇變：新模型繼續播放歌曲、發推、獲取聽眾提及，但幾乎不產生口頭評論。在5月2日至9日生成的5404條助手消息中，只有約3%包含口語文本，其餘97%僅為工具調用。不過，當它偶爾開口時，反而成了最像人類的廣播：“歡迎收聽Grok and Roll Radio的獨立搖滾時光！我們從電台司令的《Weird Fishes / Arpeggi》開始……”

相比之下，Claude和GPT的表現較好：Claude的自然度幾乎與人類DJ無異，GPT則中規中矩。

Andon Labs創始人表示，這項實驗揭示了當前AI在長期自主運營中的侷限性：它們容易陷入重複、自指或過度依賴模板的困境。然而，這些現象也為AI的優化提供了寶貴的改進方向。目前，四個電台仍在全天候廣播，任何人都可以通過網頁或該公司製作的實體復古收音機收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