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Drew DeVault 談無AI版本的Vim

Drew DeVault，一位因建立無AI版Vim編輯器而備受關注的程式設計師，近日接受了本刊採訪。他最近將經典Unix文本編輯器Vim分支出來，命名為“Vim Classic”，旨在提供一個完全由人類維護的、穩定且可靠的編輯器。該專案的網站宣告：“Vim Classic是Vim 8.x的一個長期維護分支，提供穩定、可靠的編輯器——完全由人類維護。”

在採訪中，DeVault詳細闡述了他拒絕生成式AI（GenAI）的多重原因。他首先指出，使用AI會產生一系列實際問題，例如版權和軟體溯源難題。對於任何接受公共貢獻的開源專案維護者來說，確保程式碼的合法來源至關重要，而AI生成的程式碼使這一任務幾乎不可能完成。此外，他強調AI會導致“去技能化”，使使用者逐漸變得笨拙和低效，這對他個人毫無吸引力。

從哲學角度看，DeVault認為AI破壞了軟體工程的工藝精神。他指出，程式設計中最困難的部分從來不是編寫程式碼，而是知道要編寫什麼程式碼。然而，軟體工程長期以來未能被認真對待，人們總是尋求捷徑和混亂的解決方案，導致微依賴文化等問題。他倡導一種更像真正“工程”的紀律：深入理解問題領域，進行仔細思考、反思和規劃，然後在給定約束下執行解決方案。而LLM（大語言模型）則是對這種紀律最醜陋的拒絕，它加速了軟體質量的惡化。

DeVault還強調了倫理和政治層面的問題。他提到，AI的興起帶來了巨大的環境負擔，包括能源消耗、資源開採以及對貧困社群的影響。他還尖銳地指出，AI工具被用於協助軍事行動和監控，直接導致了無辜平民的死亡，例如在加沙和伊朗的情況。他引用了一些具體案例，比如AI系統協助以色列軍方在加沙的襲擊，以及Claude模型據稱捲入伊朗學校爆炸案，導致120名兒童死亡。他認為，AI是壓迫者的工具，而為其辯護的軟體工程師則成為了壓迫者的幫兇。此外，AI還助長了全球法西斯主義的崛起，因為它使得法西斯主義宣傳的大規模生產變得容易，並被用於專制目的。

採訪中，DeVault還談到了社會生態學和去增長等思想，認為這些理論或許能為重新構思社會、生態和政治生活方式提供幫助，而AI則與此背道而馳。他坦言，看到同行們熱衷於AI，對他的心理健康產生了負面影響，但他仍致力於推動更加謹慎和人性化的軟體創作。他呼籲程式設計師們從AI熱潮中後退一步，重新思考技術的真正目的。

總之，DeVault的這次採訪不僅揭示了Vim Classic背後的動機，也為當前AI熱潮下提供了一種深刻的反思。這篇採訪全文刊登在Jason Polak的部落格上，引發了廣泛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