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訟指控天然氣巨頭利用人工智能漲價，算法加劇生活成本危機

一項新的聯邦集體訴訟指控加州多家天然氣公司利用人工智能驅動的定價軟件合謀抬高油價，這將在技術對生活成本影響日益引發擔憂的背景下，檢驗該州的反壟斷法。該訴訟於上週由三名司機代表提起，指控大約十幾家公司及其子公司——包括沃爾瑪和7-Eleven——使用算法軟件固定價格。提供該軟件的Kalibrate公司也被列為被告。

根據訴訟，Kalibrate的程序鼓勵加油站上傳私密價格數據，其AI軟件“Kalibrate Fuel Prices”隨後利用這些數據實時推薦價格，並在營銷材料中承諾幫助天然氣公司“榨取利潤”。該訴訟觸及了一個日益受關注的話題：企業如何利用包括人工智能在內的技術推高價格。2024年，聯邦政府在一起備受關注的案件中起訴了一家大型房東使用算法定價軟件共享私密租賃數據、推薦價格並推高租金。去年，記者發現雜貨配送公司Instacart對客户進行AI定價實驗，有時導致單個產品價格差異近3美元。

“如果這種個性化定價存在於各種行業，我不會感到驚訝，”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安德森管理學院教授羅伯特·塞瑟姆説道，“如果你是汽車經銷商，你也可以這麼做。”天然氣站訴訟的律師聲稱，技術正在助長反壟斷違規行為。即使公司之間沒有直接溝通定價策略，但軟件允許它們共享數據並將價格維持在一定門檻之上。律師在訴狀中寫道：“價格固定的典型形象是競爭對手在煙霧繚繞的後屋裏秘密交易。但隨着技術的進步，競爭對手無需雪茄、煙霧甚至房間也能固定價格的機制也已出現。”

律師所在的律所曾有兩名員工在拜登總統加強反壟斷執法期間任職於聯邦貿易委員會。《紐約時報》聯繫了訴訟中提到的公司，但只有沃爾瑪回應，表示將在法庭上回應指控。Kalibrate在聲明中否認了這些説法。“我們不同意訴訟中的指控，並打算積極為公司辯護，”Kalibrate Technologies法律總監馬蒂亞斯·託耶在電子郵件中寫道，“Kalibrate致力於以合法、創新的燃油定價技術為客户服務，我們繼續專注於支持客户，同時尊重訴訟程序。”

該訴訟正值消費者報告難以負擔基本生活必需品之際。蓋洛普最近的民調顯示，美國人最擔心住房和能源價格，包括汽油。在加州，司機支付的價格是全國最高的之一。税收、環境費用和伊朗戰爭推高了燃油價格；根據美國汽車協會數據，週二普通汽油均價為每加侖5.43美元，比得克薩斯州和俄克拉荷馬州等州高出2美元以上。訴訟稱，Kalibrate的軟件使加油站價格進一步上漲。它引用了關於算法定價的研究，發現當加油站採用這類軟件時，價格平均每加侖上漲6美分。

加州反壟斷法成立於1907年，明確禁止公司串通定價。反壟斷專家表示，這種做法是反競爭的，傷害了消費者。立法者去年更新了法律，澄清即使企業沒有直接溝通，但使用導致統一定價的算法定價軟件，仍可能被視為價格固定。“如果一個地區的所有加油站老闆聚在一起……設定汽油價格，那將是反壟斷違規，”加州全國性非營利組織消費者監督機構總裁傑米·考特説，“但如果是算法替你做了，那也好不到哪去。”

包括加州商會在內的幾個團體反對採納該更新法規，稱其語言過於寬泛。“這並不意味着所有使用動態定價或定價算法的企業都在抬高價格，”商會律師埃裏克·恩森在去年的立法聽證會上表示。

這並非算法軟件使用非公開價格數據首次成為法律訴訟目標。2024年，美國司法部起訴了總部位於德克薩斯州的軟件公司RealPage，指控其收集房東的私密數據以設定租金價格，並使物業經理難以偏離這些價格建議。在一個案例中，一名房東報告稱，使用該公司軟件僅一週後便提高了租金。根據聯邦政府訴狀，採用軟件一年內，其租金價格上漲了25%。2025年，司法部同意與RealPage和解，作為協議的一部分，要求該公司停止收集房東的私密租賃數據。在Instacart案例中，該公司表示在消費者報告和Groundwork Collaborative發現該技術有時導致相同雜貨購物籃價格差異達10美元后，已停止讓雜貨零售商使用向不同客户提供不同價格的技術。

隨着消費者感受到預算壓力，企業的定價行為再次受到關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消費者法律與經濟正義中心執行主任特德·梅爾明説。“人們入不敷出，”他説，“為什麼？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缺乏競爭。而人們知道這一點。”

聯邦政府和各州已開始調查據稱導致利潤增加的公司定價策略，包括對“監視式定價”做法的加強審查。監視式定價是指公司利用客户隱私數據向其展示量身定製的價格，而非向所有客户收取相同費率。加州議會目前有一項法案將禁止該做法。2024年，聯邦貿易委員會要求八家公司披露如何使用人工智能和先進算法等針對客户個性化定價的技術。在公佈的一些調查結果中，聯邦貿易委員會寫道，公司表示監視式定價使收入增加2%至5%，同時幫助降低了成本。今年1月，加州總檢察長羅伯·邦塔宣佈對監視式定價進行調查，目前尚不清楚調查是否已採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