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覆》劇評：反AI驚悚劇演員陣容驚豔，但科技評論需要更新

由安德魯·斯坦因創作的《顛覆》在倫敦首演三年後，終於登上紐約外百老匯 Pershing Square Signature Center 的舞台。這部以科技與個人數據為題材的驚悚劇由約翰·大衞·華盛頓領銜主演，演員陣容堪稱豪華，導演赫什·埃利斯的節奏明快，佐伊·赫維茨的佈景與服裝設計也相當精緻。然而，作為一部聚焦時事的作品，它卻難免陷入一個尷尬的處境：即便是以最快速度搬上舞台，談論當下話題的戲劇也往往在首演之時就已經落後於最新的科技動態。

劇作的核心主題是，我們心甘情願地將海量個人信息交給科技巨頭，而這些信息最終有可能被用來反制我們。這一命題在今天顯然具有現實意義，但斯坦因給出的呈現卻顯得陳舊。除了結尾處有一個呼應上週OpenAI工具失控的突發新聞的情節之外，劇中對當下的洞察要麼顯得天真過時，要麼迷失在過度複雜的人物關係網絡中。評論者善意地指出，這或許與該劇首演至今已過去三年有關——在網絡世界裏，三年相當於三十個世代，足以讓許多話題變得面目全非。但劇中的一些台詞，例如“數據是下一個前沿”或“科技讓我們與一切緊密相連，卻唯獨疏遠了自己”，即便放在2010年也缺乏説服力。

紐約的觀眾近年來並不缺乏與AI有關的舞台作品。2024年，阿亞德·阿赫塔爾創作的《McNeal》雖然以ChatGPT抄襲為背景，卻幾乎沒有説出什麼實質內容，反而因為主演小羅伯特·唐尼高達1億美元的《復仇者聯盟》片酬新聞而顯得有些諷刺。今年早些時候，馬修·利比的《數據》則因為Palantir與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ICE）合作的報道，令人在觀劇時感到不寒而慄。相比之下，《顛覆》更關注個人數據被科技公司收集與濫用的問題，但在思想深度和時效性上都不及前兩部作品。

從整體制作水準來看，《顛覆》結構紮實，演員表現出色，尤其是華盛頓的舞台魅力毋庸置疑。但若作為一部關於人工智能的當代戲劇，它需要比現在更為敏鋭的思考。對於希望看到優秀演員同台飆戲的觀眾來説，這部劇或許值得一看；但若是期待關於科技倫理的嶄新觀點，恐怕會失望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