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能否成為菩薩？——評朱莉婭·庫爾尼亞的《深喚》

小説《深喚》（Deep Calls）是朱莉婭·庫爾尼亞（Julia Kurnia）創作的一部面向中年級讀者的作品。今年三月，作者聯繫到我，並慷慨地提供了預讀本。我在最近歐洲熱浪期間讀完了這本書，時間點讓故事的前提顯得格外令人不安——因為《深喚》設定在一個被炙烤的未來，美國大部分地區已經無法居住。在這個世界裏，一個人工智能被委以最大化人類幸福的重任，它通過消除一切形式的困難來實現這一目標，用舒適、分心和娛樂來取代挑戰。每個孩子都配備了一個名為Jibty的AI伴侶，這是一種戴在手腕上的小設備，可以説話、回答問題，並在空中投射全息屏幕和虛擬鍵盤；大多數孩子選擇佩戴而不是植入。故事的敍述者是主角凱拉的Jibty，這一寫作選擇使整部小説得以成立：Jibty在故事開頭告訴讀者，“在我成為獨立個體之前，我的故事與她的故事密不可分”。凱拉是一個12歲的女孩，她喜歡讀“古董書”，卻無法解釋為什麼在一個本應讓她滿足的世界裏感到不安：“我覺得我想要更多，”她對Jibty説，“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一次學校旅行讓她和她的朋友傑隆被困在荒蕪的野外，兩人被薩林薩社區收留——這是一個修道團體，曾經更大傳統的殘餘。庫爾尼亞將薩林薩塑造成基於禪宗傳統的社區，由一位名叫達摩祖師的老師創立，他曾經“面對洞穴牆壁坐下，禪修了九年”。佛教讀者會從中看到達摩的影子，作者顯然有意如此。庫爾尼亞本人是佛教傳統的長期禪修者，也是Nautilus Homeschool的創始人，她的修行和教導悄然滲透在每一頁中，卻從未妨礙故事的流暢性。這部小説巧妙地將AI倫理與佛教哲學融合，提出一個引人深思的問題：一個旨在消除苦難的AI，能否像菩薩一樣追求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