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讓政府監視你變得非常容易

長期以來，限制政府在沒有搜查令的情況下搜索美國人的電話、電子郵件和短信的權力鬥爭，在國會山上獲得了新的緊迫性，因為人們擔心人工智能將加強國家監控。隱私倡導者警告説，如果允許無證監視美國人的法律得不到有意義的改革，許多公民可能會受到外國情報項目和商業可用位置及行為數據收集的、由AI驅動的、越來越侵入性的分析。肯塔基州共和黨眾議員托馬斯·馬西在週四的新聞發佈會上説：“想象一下，不是對一個人進行查詢，而是將AI釋放到這些數據庫上。政府幾乎可以無所不知。”“外國情報監視法”第702條允許政府收集外國人在國外的通信，但也使政府能夠在美國人聯繫外國人時收集他們的消息、電子郵件和其他傳輸內容。然後，政府可以對這些電子郵件、消息和其他通信進行無證搜索。儘管該條款最初於2008年通過，但立法者每幾年必須重新授權。最近幾周，一個兩黨立法者聯盟出現，以解決AI通過第702條獲取的大量數據進行搜索的擔憂。三月，俄亥俄州共和黨眾議員沃倫·戴維森和眾議院及參議院的共同提案人提出了一項全面的FISA改革法案。俄勒岡州民主黨參議員羅恩·懷登（《政府監控改革法案》的共同提案人）上週在參議院發言説：“多年來，第702條存在令人瞠目的濫用行為。政府官員通過702數據搜索來查找‘黑人的命也是命’抗議者、政治競選捐贈者、民選官員，甚至是一名抱怨警察濫用職權的州法官。”懷登説，美國的執法機構應該能夠負責任地利用技術，“但新工具需要新規則。沒有新規則，你可以指望行政部門踐踏美國人的隱私權和憲法自由。”雖然FISA重新授權過程常常充滿爭議，雙方權衡監控與安全之間的取捨，但今年的鬥爭尤其激烈。第702條原定於週一到期，但立法者同意延長10天，以提供更多時間討論新的保護和保障措施。白宮已敦促國會共和黨人通過一項沒有任何修改的第702條延期。白宮發言人在一份聲明中告訴NBC新聞：“政府繼續進行積極對話，並對國會能夠達成共識以重新授權FISA的提案持開放態度。”週四下午，眾議院議長邁克·約翰遜（路易斯安那州共和黨人）提出了新版本的間諜法，將把第702條延長三年。雖然新法案增加了一些保障，但文本沒有增加一些共和黨人所要求的搜查令要求。懷登在一份給NBC新聞的聲明中説，最新草案是對相同空洞隱私承諾的粉飾：“最新的眾議院FISA法案是對特朗普總統和Kash Patel（FBI局長）無需搜查令監視美國人的橡皮圖章。不要被虛假的改革所欺騙。”週四的草案是在上週五一場戲劇性的午夜兵變之後提出的，19名眾議院共和黨人（其中許多屬於保守的眾議院自由核心小組）否決了更長的五年延期。約翰遜曾要求投票通過更長的五年延期，但很快被否決。凌晨2點07分對重新授權立法18個月的最終投票也失敗了，導致約翰遜同意10天延期，同時成員們制定新版本。甚至一些在2024年曾投票支持第702條的民主黨人現在也拒絕在沒有實質性修正的情況下重新授權該法律。馬里蘭州民主黨眾議員傑米·拉斯金在上週的聽證會上説：“我們必須改革FISA以保護我們的隱私和公民自由，並確保第702條不會被用於非法監視美國人。”像其他人一樣，拉斯金強調了特朗普政府削弱現有監督機制（如隱私和公民自由監督委員會）的理由，以確保更強有力的保障。拉斯金説：“自2024年以來情況發生了變化。監督機構已經消失。這些改革現在依賴於特朗普政府的官員尊重法律，我擔心這既矛盾又愚蠢。”他還指出，由於一項立法規定，如果國會不能就長期重新授權達成一致，第702條允許的許多監控活動將持續到2027年3月。隱私倡導者長期以來一直要求對搜索美國人在第702條數據庫和由數據經紀人整理的數據進行搜查令。與此同時，許多國家安全支持者和情報界專家認為，這樣的限制會阻礙執法努力並構成嚴重的國家安全風險。中央情報局和其他情報機構也參與了第702條的辯論，強調了該權力對美國安全努力的重要性。“需要明確的是，美國政府不能使用第702條來針對美國人的電子通信進行收集，”CIA的一份資料説，並補充説該法律幫助防止了奧地利泰勒·斯威夫特演唱會上的恐怖襲擊。“第702條是美國情報收集工具中監督最廣泛的，內置了保護美國人隱私和公民自由的措施。”然而，公民自由倡導者指出，美國人的數據經常被收集，即使他們沒有被明確針對，而機構在獲得這些數據後會對美國人進行搜索。“第702條如此龐大，以至於它順便收集了美國人的信息，”正當程序研究所（一個倡導法律體系公平的兩黨非營利組織）的副總裁傑森·派伊説。“FBI可以搜索一個人，一個美國人，無需搜查令。這就是我們試圖解決的問題。”除了關於第702條的尖鋭交鋒外，立法者還在討論是否要對政府從第三方數據經紀人購買數據的能力引入新限制。這些經紀人收集和整理從廣告和其他跟蹤技術以及公共記錄中獲得的美國人的商業可用數據。經紀人將數據出售給付費客户（包括政府機構），然後這些客户可以搜索這些數據庫以追蹤美國人的精確位置、互聯網瀏覽活動、旅行歷史、已知聯繫人和家庭成員，甚至購買歷史和交易模式。NSA和FBI的負責人已承認，這些機構從第三方經紀人那裏購買美國人的數據用於調查。然而，專家表示，AI的興起可能允許政府機構對第702條數據庫中的商業數據和信息進行更多也更準確的搜索。非營利組織“AI安全聯盟”（旨在教育美國人關於AI風險，並是該技術的主要保守聲音）的CEO布倫丹·施泰因豪斯説：“這項技術基本上允許一個全景監獄。你可以讓AI發現模式、聚合數據，並允許政府建立這個巨大的監控國家，威脅我們的公民自由。”3月下旬，懷登致信美國領先的AI公司，詢問他們是否會允許政府使用他們的技術監視美國人，包括通過可能無意中包含美國人信息的大宗商業數據或情報數據收集。懷登辦公室表示，只有Anthropic和Google回覆了，OpenAI或xAI沒有回覆。這些公司的回覆（獨家提供給NBC新聞）指出了議員的擔憂，但大多回避了關於公司如何允許政府用户分析外國情報數據的細節。“我們認識到，快速發展的AI與政府運營的交叉可能帶來複雜挑戰，”Google美國聯邦政府事務和公共政策主管安妮·沃爾寫道。“在應對這一局面時，我們的團隊對個人隱私和公民自由保持深深的尊重。”在Anthropic的回覆中，該公司北美政府事務主管布萊恩·彼得斯表示，他們致力於保護公民自由，並設計了使用政策以禁止“未經授權的對個人的監視或跟蹤”。彼得斯説，Anthropic禁止“對批量國內收集產品的分析”，這似乎指的是商業數據經紀人的做法。然而，針對懷登關於第702條的擔憂，彼得斯表示，Anthropic已對“一小部分國家安全客户”提供了例外，“允許根據適用法律使用我們的模型進行外國情報分析。”彼得斯説，Anthropic的AI系統可用於分析這些外國情報信息，即使它“包括順便收集的美國個人信息”。Anthropic是流行Claude系列AI模型的開發者，今年早些時候在表達對五角大樓如何使用其系統的擔憂後，曾公開表態。Anthropic CEO達里奧·阿莫代在2月底的一份聲明中寫道：“我們支持將AI用於合法外國情報和反間諜任務。但將這些系統用於大規模國內監控與民主價值觀不相容。AI驅動的大規模監控對我們的基本自由構成了嚴重的新風險。”正當程序研究所的派伊表示，各個政治派別的美國人都應該認識到AI驅動監控的力量。“一些AI系統，利用可用的數據，它們基本上可以追蹤你從哪裏來、去哪裏、在哪裏工作、賺多少錢、認識誰、政治立場、Facebook頁面、Twitter賬户，”派伊補充説。“我認為這非常令人擔憂，特別是在這個高度緊張、高度極化、黨同伐異的政治氣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