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Agent保險產品：新浪潮

2024年2月，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一個仲裁庭命令加拿大航空向乘客Jake Moffatt支付812加元。起因是航空公司的網站聊天機器人告訴他可以預訂機票後追溯申請喪親折扣，但他實際上無法這樣做。航空公司辯稱聊天機器人應自己對回答負責，仲裁庭沒有接受，並指出該機器人是網站的一部分，因此航空公司必須為其所説的話負責。這筆賠償微不足道，但原則非常重要：如果AI出錯，企業要承擔責任。

到2026年，企業部署的AI系統不再只是回答問題。它們會處理退款、下訂單、轉賬、修改記錄、編寫併發布代碼，還能在無人逐個檢查每一個步驟的工作流程中做決策。失敗速度更快、影響更大，也更難被發現。Deloitte's Center for Financial Services預計AI專項保費約每年增長80%，到2032年全球約48億美元；Testudo稱生成式AI訴訟同比增加137%。保險業比多數客户更早意識到這一點，因此選擇雙管齊下：在已有的保險合同中把AI排除在外，同時建立一個新市場把保障賣回來。

標準合同正在有意識地關閉AI風險。Verisk旗下ISO保單表格覆蓋全球很大一部分財產與意外險業務。Verisk提交了一組生成式AI除外責任批單，保險公司可從2026年1月1日起附加在商業一般責任險的續保上。CG 40 47排除了因生成式AI引起的人身傷害、財產損失以及個人和廣告傷害；CG 40 48是較窄的版本，只針對AI生成內容引發的廣告和人身傷害索賠；CG 35 08則把同樣排除適用於產品和已完成操作。另據英國《金融時報》報道，AIG、Great American和WR Berkley正在尋求監管批准，將AI相關責任從企業保單中排除，Berkshire Hathaway、Travelers和Chubb旗下部門也在朝同一方向行動。技術錯誤與遺漏險（Tech E&O）也並非人們想象的安全網，它原本針對確定性軟件和人工服務，即使涉及AI也往往只提供小額附加上限。Armilla曾指出，一般技術保單中AI相關責任有時只有2.5萬美元的附屬保額，而整個保單限額可達500萬美元。就連模型開發商自身也感受到壓力：據稱OpenAI通過經紀人Aon安排了約3億美元的覆蓋，用於應對可能是這個金額數倍的訴訟索賠。原因很簡單，保險定價依賴損失歷史，而AI沒有歷史；一旦廣泛使用的基礎模型退化或被越獄，大量投保人可能同時遭受損失，這是很難建模、卻很容易排除的風險。

新的產品大體可分為五種形態。Armilla是一家專門針對AI風險的Lloyd's承保代理人，2025年春季與Chaucer等承保人合作推出獨立AI責任保單，明確覆蓋幻覺、模型漂移、不準確輸出、數據泄露，以及與誹謗、保密違約和監管違規相關的索賠，單組織限額可達2500萬美元。保單的特別之處在於觸發機制：Armilla先承保模型的預期性能，當實際表現低於該基線時即賠付。80%的準確率降到75%可能成為理賠事件，而不是客服工單。慕再的aiSure更進了一步，把模型本身作為被評估對象：慕再對AI進行技術盡職調查，量化性能不佳的可能性和嚴重程度，據此定價，並賠償收入損失、業務中斷成本和法定賠償金等間接財務損失。它依據可測量的性能數據理賠，更像參數型保險。第三類把審計本身作為產品，AIUC於2025年7月推出AIUC-1標準，定位為“AI Agent的SOC 2”，供應商先通過認證進入企業採購流程，再購買保險以保護其客户。Klaimee於2026年春季從Y Combinator畢業，7月融資550萬美元，對每款代理進行對抗性攻擊、滲透測試、行為分析、權限驗證和壓力測試，給出可保性評分和修復報告，並提供保險支持的性能保證。HSB則面向中小企業，於2026年3月推出AI責任險，覆蓋自有AI使用導致的第三方人身傷害、財產損失或個人與廣告傷害的辯護、和解與判決費用，並通過其承運商夥伴附加到小企業保單上。Testudo於2026年1月作為MGA成立，專注於生成式AI責任，3月將每受保人保額擴大到925萬美元，由Apollo、Atrium和QBE提供承保能力。

拋開差異，這五類產品都在重複同樣的設計原則：核保是技術測試而非問卷，定價基於評估結果、紅隊測試、權限範圍和觀察準確率；賠付觸發是一個數字，而不僅僅是訴訟；認證是產品的一部分；分銷緊貼被保障對象本身；保單簽發後數據仍在流動，審計日誌、遙測和模型版本變化成為保單條件。這也讓傳統核心系統顯得笨拙：大多數核心系統的費率引擎圍繞行業、收入和人員等穩定的費率因素構建，而AI責任產品希望按可保性評分、準確率基線、模型標識符和權限範圍定價。整套產品在傳統保單管理系統中很難落地——這正是新的專業市場要填補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