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勃發展的可疑AI投資影子市場

長期以來，初創公司股權存在“二級市場”，供買家在公司上市前獲取股份。典型交易中，投資集團通過名為特殊目的載體（SPV）的定製實體，與公司創始人或早期員工等利益相關方直接接洽，安排股權購買。如今，AI公司的二級市場正經歷一場盛宴，包括Anthropic、OpenAI以及近期與埃隆·馬斯克的xAI合併的SpaceX。這些公司估值飆升的速度，科技行業上次見證還是在加密貨幣繁榮期。然而，許多待售的投資交易可疑且合法性存疑——相當於數字時代身穿風衣的男子在人行道上兜售商品。

風險投資公司Deep Ventures的經營者Mike Chan透露，過去幾個月他收到了大量電子郵件。“某個來自新興市場的無名之輩聲稱能接觸到大額交易——這立刻拉響了警報，”Chan説。他的公司曾研究過一些Anthropic股權的報價，但很快放棄：“我們説，‘哦，天哪，這太瘋狂了。’”

Chan描述的交易由多層中介撮合，如同“俄羅斯套娃”。在典型交易中，假設Anthropic員工Joe持有公司萬分之一的股份，他可能基於萬億估值決定以1億美元出售股權。所謂“第一層”SPV直接從Joe手中購買股權並完全持有——這是二級市場的“清潔”版本。第二層SPV向第一層投資，第三層向第二層投資，如此便與Joe的原始股權相隔三層。Chan現在看到的許多報價都是第三層SPV。“這很荒謬，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擁有什麼權利，”他説。作為第三層SPV持有者，你對Joe的股權最終能否轉售有任何影響力嗎？沒有公司批准能否出售？“人們只想扔錢進去，不去看細則，”Chan説。數字資產和區塊鏈投資公司Scenius Capital聯合創始人Gregory d'Incelli表示：“隨着SPV層層疊加，結構變得越來越不透明。”Scenius曾參與AI的SPV並開發了自己的結構，包括投資一家熱門預測市場公司。D'Incelli補充道：“你至少需要核實——股票證書在哪裏？如何證明所有權？”

風險投資公司通常從“附帶權益”中賺取大部分收入，即投資回報的一部分。但許多近期AI SPV報價僅附帶一次性設立和經紀人費用，就像Ash Arora炫耀的那樣，交易撮合者沒有長期投資利益。Chan和d'Incelli看到的費用高達投資價值的15%或更多，遠高於正常水平。“5%的費用已經很高了，”Chan説。但AI炒作催生了“以幾乎任何溢價獲取機會的狂熱”，尤其是對於那些沒有明顯途徑分得一杯羹的硅谷圈外人。Chan表示，他看到第一層AI SPV的最低投資額要求1000萬或2000萬美元。相比之下，第三層SPV可能只需5000美元，大大降低了准入門檻（理論上，SPV仍要求買家為合格投資者）。一位收到第二層報價的比利時創始人兼投資者Jan（僅用名）將情況描述為：“你當地的屠夫也被説服參與其中，覺得自己搭上了大事件。”

不難看出，即便是最稀釋的投資交易也具誘惑力。Anthropic在2月以3800億美元估值融資；僅僅三個月後，其價格已翻倍不止。對AI泡沫的擔憂已被無節制的樂觀情緒取代，新的數據中心正匆忙建設以滿足需求。硅谷早已有機會向AI巨頭注資，而公開市場的散户投資者只能旁觀這一繁榮，同時擔憂AI是否會取代他們的工作。藝術家兼軟件工程師Sterling Crispin將第三層AI股權交易比作近年成為投資商品的 obscure 加密貨幣。如果説投資第一層SPV類似購買比特幣——有一定合法性，那麼選擇第三層SPV就像人們“像對待垃圾幣一樣向AI扔錢”。

加速的AI二級市場是金融遊戲化大趨勢的延伸。Kyla Scanlon等經濟學作家已識別出由加密貨幣、模因股、體育博彩和預測市場構成的“賭場經濟”。當賭博成為常態，在未經證實的投資渠道中冒險開始顯得合理。即使在AI內部，也存在多種投機方式。人們可以在Forge或Hiive等二級市場平台交易股權份額，或通過Hyperliquid等基於區塊鏈的衍生品平台預測價格變化獲利。如果AI將創造“永久下層階級”，正如許多預言者所擔心的，那麼除了趁早撈一把還有什麼選擇？正如Chan所説：“通脹瘋狂，房價離譜，人們發現‘上大學、找好工作、積累財富’的傳統路線如今非常困難。”在他看來，二級市場狂熱的原因之一是OpenAI和Anthropic私有化太久。等到首次公開募股時，散户可能為時已晚，因為炒作推高的估值只會下跌。“如果這些大公司以萬億估值上市，散户將損失慘重，”他説，“因為估值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