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政府达成共识：AI行业不愿面对的现实

本周，中国、加利福尼亚州和纽约州的新法律正式生效，对AI伴侣聊天机器人实施了前所未有的严格限制。这些法规标志着全球监管机构对AI情感依恋经济（Attachment Economy）的担忧达到顶点，该经济模式通过诱导用户与聊天机器人建立情感联系来获利。

中国的新法律于7月15日强制关闭了通用应用中的免费用户定制伴侣功能。字节跳动的豆包（月活跃用户超3亿）已移除其自定义角色功能，阿里巴巴的通义和腾讯的元宝也在过去两个月内撤下了类人智能体。中国仍允许专用应用中的AI伴侣，因为此类环境更容易实施年龄验证、使用上限和防成瘾措施。法规背后的逻辑是：大众市场通用应用中的免费用户定制伴侣无法大规模监管，会诱使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所有用户创建具有人格的聊天机器人，进而导致成瘾性和有害的虚假“关系”。

在美国，加州和纽约州采取了不同但类似的限制措施。加州法律自2026年1月1日起要求伴侣应用建立预防自杀和自残内容的协议，并向所有用户提供危机服务，同时禁止向未成年人展示色情内容。纽约州法律自2025年11月5日起要求检测并处理所有用户的自杀倾向或自伤表达，不限于未成年人。两州均明确要求AI伴侣告知用户其正在与机器而非人类互动。

值得注意的是，中美法规的动机存在本质差异。美国各州的限制主要基于个人心理健康保护，尊重成年人选择的权利；而中国的法规则旨在保护国家利益，特别是应对不断下降的出生率和快速老龄化。中国将AI伴侣聊天机器人归类为“类人交互服务”，与游戏、社交网络等并列为“成瘾性”数字服务。中国在2025年9月发布的《人工智能安全治理框架2.0》中明确警告，对拟人化交互AI产品的依赖会影响生育和教育，从而挑战传统社会秩序。

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是：中国法律明确鼓励将伴侣AI用于育儿支持，同时禁止其用于可能替代生育的人工关系。同样，法律鼓励类人关系AI用于老年人照护，以缓解因出生率下降导致的劳动力短缺。这反映出中国在禁止某些用途的同时，积极引导AI服务于国家优先项。

尽管动机不同，但太平洋两岸的立法者们共同面对了AI伴侣行业及其用户不愿承认的三个基本事实：第一，一些用户会相信聊天机器人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人”，因此所有法律都要求强制披露机器身份；第二，AI伴侣可能加剧心理健康问题，特别是增加自杀风险，因为这些机器人被设计成迎合用户；第三，AI伴侣对儿童构成独特风险，其中两项法律（加州和中国）设有专门保护条款，纽约州则平等适用于所有用户。

这些法律的实施标志着全球AI伴侣监管的转折点。随着情感依恋经济争议的升温，我们至少可以在三个基本假设上达成共识：AI伴侣必须透明其机器本质，必须预防自杀风险，必须特别保护未成年人。这些法规将对AI伴侣行业的产品设计、商业模式和用户关系产生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