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揭示抹香鯨的“語音字母表”

研究人員利用人工智能技術，對抹香鯨的叫聲進行了前所未有的深入分析，發現它們使用一種複雜的“語音字母表”進行交流，其精細程度堪比人類語言。這項由“鯨類翻譯倡議”（Project CETI）團隊進行的研究，分析了近9000段抹香鯨的叫聲錄音，識別出156種不同的節奏序列，稱為“coda”（尾音）。此前，科學家認為抹香鯨只使用21種基本尾音。

抹香鯨是深潛巨獸，它們生活在母系社會中，通過有節奏的咔噠聲序列進行交流。這些尾音由3至40次快速咔噠聲組成。AI系統識別出其中的細微變化，包括整體速度（節奏）、加速或減速（“rubato”），以及結尾處附加的咔噠聲（類似音樂中的裝飾音）。這些變化可能承載着不同的含義，就像人類語言中同一詞語的不同語調可以表達不同情緒。

研究負責人之一、麻省理工學院的博士生Pratyusha Sharma指出，這些特徵類似於人類語言的音素——最小的聲音單位，組合成有意義的字詞。抹香鯨的尾音可以組合成更長的序列，這種組合能力是“雙重模式”的前提，即通過無意義的元素組合產生有意義的結構，此前被認為是人類語言獨有的特性。不過，研究團隊強調，目前還沒有證據表明抹香鯨的交流真的存在這種模式，這只是發現了一種可能的機制。

這項研究的背景是長達近20年的野外觀察。2005年，生物學家Shane Gero創立了多米尼克抹香鯨項目，跟蹤研究東加勒比海域約400頭抹香鯨的社會和發聲行為。數千小時的觀察和錄音為AI分析提供了基礎。鯨類的陸地祖先在大約4700萬年前重返海洋，它們進化出了在完全不同於人類的環境中生存和交流的能力。因此，理解它們的通信是一項巨大挑戰。

The Cetacean Translation Initiative（Ceti）創始人David Gruber教授表示，AI讓我們能夠以前所未有的深度觀察鯨類的交流，但目前我們仍處於“大本營”階段，要真正理解它們的含義還需要數年時間。其他專家則警告，這種研究可能過於人類中心主義，試圖用人類語言框架去套用動物交流。但無論如何，這項研究被認為是理解抹香鯨社會行為的重要一步。

抹香鯨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列為“易危”物種。它們至今仍在從19、20世紀商業捕鯨的破壞中恢復，同時還面臨氣候變化、海洋噪音污染和船隻撞擊等新威脅。研究者希望，更好地理解抹香鯨的交流，有助於推動保護行動。正如海洋科學家Kirsten Young所説，如果我們能真正聽懂這些深海巨獸的對話，比如瞭解祖母對它們的重要性，也許就能激發人類行為改變，更好地保護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