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教育體系的起源：培養獨立思考者

200年前，一位鮮為人知的普魯士哲學家威廉·馮·洪堡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公共教育體系，同時也奠定了現代研究型大學的基礎。這些教育上的突破已被全球採納，但很少有人瞭解洪堡及其非凡成就。

1806年，普魯士國王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的軍隊與法國皇帝拿破崙開戰，在耶拿和奧爾斯塔特兩場戰役中慘敗，普魯士大片領土被法國控制。當時，洪堡是一名中層貴族，擔任普魯士駐羅馬教廷大使。戰敗後，他被召回柏林，降職為內政部的一名低階官員。

洪堡僅任職一年半，卻在此期間成功建立了從小學到大學的公共教育體系。據前摩根大通董事菲利普·馮·圖爾克研究，洪堡在極短時間內徹底改革了整個系統，真正實施了全民義務教育的理念。

洪堡教育思想的核心是“Bildung”一詞。該詞最早出現於13世紀末拉丁文《聖經》的德譯本，原指人的靈魂承載著上帝的形象，並以此塑造自身理想。到18世紀末，德國詩人和哲學家重新詮釋了這一概念。洪堡認為，Bildung是非世俗的，是發現並實現個人內在潛能的能力。他在1793年的《Bildung理論》一文中寫道：“我們期望一個民族、一個時代、乃至全人類的是什麼？是讓Bildung、智慧和美德儘可能廣泛而有力地傳播……從而提升內在價值，使‘人性’這一概念本身變得豐富而值得。”

據菲利普·馮·圖爾克解釋，盧梭對洪堡的Bildung概念產生了重要影響。盧梭認為世界是邪惡的，教育的目的在於教導一個人充分發展其能力，不受商業利益、職業或國家需求的約束。教育的焦點是人格的全面發展，然後受過教育的人才能面對時代並使其變得更好。

對洪堡而言，一個更美好的世界始於由自我意識、獨立思考者組成的社會。維也納大學現代史名譽教授米切爾·阿什指出，這意味著學生不應只是背誦事實並在考試中複述，而是要學會自我培養，理解研究的真諦，從而具備自主研究的能力，而非僅僅記住他人的研究成果。洪堡的目標是培養學生具備批判性思維和理解高階理論、哲學原理的能力，使他們能夠在高智力水平上從事任何活動。

阿什提到，洪堡在給國王的信中寫道，Bildung能培養出更好的公務員，因為他們不是機械執行國王命令的機器人，而是能夠理解政策背後的原則，從而更有效地執行政策。因此，Bildung並非僅為個人娛樂，而是提升社會智力水平的手段。

然而，隨著洪堡的公共教育系統被採納、修改並傳播到世界各地，Bildung——這種開發人類潛能的核心理念——可能已被遺漏。很快，國家的影響力在教育中佔據主導，帶來了自身議程。這一點將在紀錄片《洪堡的幽靈》第二部分中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