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一起毀掉網際網路

21歲的Zuhair Lakhani一直深諳稀缺性之道。15歲時，他透過編寫搶鞋程式（sneakerbotting）倒賣限量球鞋；疫情導致父親餐廳關閉後，他又利用“訂位一空”的策略讓餐廳等待名單迅速增長至6000人——許多人隨後會接到電話，被告知有位置空出。如今，這位年輕人帶著一家名為Doublespeed的創業公司闖入公眾視野。這是一家由知名風投Andreessen Horowitz（a16z）投資的機器人農場，宣稱要“徹底殺死網際網路”。

Doublespeed的核心業務是在TikTok上製造虛假的流行趨勢。該公司擁有約4500部智慧手機，每部手機都連線著獨立的物理裝置，以規避平臺的檢測系統。這些手機在經過一到兩週的“熱身期”後，會建立看似真實使用者的賬號，專注於特定領域（如網球或護膚），並自動生成內容。客戶每月支付約450美元，即可獲得一批AI影響力者為其產品推廣。據Lakhani稱，等待名單上的公司已達6000家，儘管他本人以製造稀缺性聞名。

Lakhani的營銷策略充滿虛無主義色彩。他在宣傳影片中表示：“我們並沒有破壞網際網路，它從一開始就是破碎的。現在我們要徹底殺死它。歡迎來到死網際網路。”這種姿態吸引了大量關注，同時也引發了倫理爭議。他的團隊在洛杉磯一處白色複式公寓中運營著龐大的手機陣列，客廳被改造成開放式辦公室，設有站立式辦公桌和“氣場”積分白板。真正的“農場”位於原本的餐廳，1200部智慧手機整齊地排列在網格機架上，剩餘約3000部則存放在其他地方。

每位客戶的AI賬號都連線到獨立的物理手機。Lakhani強調，低質量內容不會奏效，只有“有品味、真實”的內容才能騙過演算法。公司使用AI影片生成器如Kling、Seedance或Veo 3來製作內容，並且有時不標註廣告標識。在特朗普總統任內，聯邦貿易委員會可能不會對未披露的AI廣告採取行動。2024年12月，FTC曾因與特朗普親AI行政令衝突而擱置了一項旨在防止AI公司幫助建立虛假評論的協議。

客戶群體五花八門，包括基督教祈禱應用、面向50歲以上女性的泡沫軸，以及地圖分享應用Corner。Corner聯合創始人Eliza Wu表示，該服務類似早期的SEO，能將產品推送到年輕使用者的搜尋頁面。她指出，許多品牌已經手動進行類似操作，Doublespeed只是將其自動化。批評者擔心，這類工具將進一步侵蝕社交媒體上的真實性，助長“死網際網路”現象——即網路上充斥著機器人生成的內容，真人使用者被淹沒。

手機農場在欠發達地區長期存在，尤其是東歐和東南亞，但近年來才成為美國年輕企業家的被動收入來源。Lakhani承認，他樂於利用公司的反烏托邦形象來吸引注意力。他的終極目標是讓AI完全自主運作，無需人類干預。儘管Doublespeed尚未真正大規模汙染社交媒體，但其野心和投資背景已引發廣泛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