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tLab押注19世紀經濟理論將塑造其AI時代

作為現代開發者工具行業的領軍者之一，GitLab無需過多介紹。該公司率先提出了單一平台管理軟件開發生命週期的理念，涵蓋源代碼控制、CI/CD、安全掃描、協作和部署於一個系統。但現在，GitLab正在為全新的範式進行重組：AI代理將增加軟件構建的數量，而開發人員將花時間監督、審查和協調機器生成的代碼，而不是自己編寫每一行代碼。

自聯合創始人Sid Sijbrandij於2024年卸任後擔任CEO的Bill Staples本週宣佈了一系列變革，包括裁員、高管變動、產品整合以及對AI驅動軟件開發的重新聚焦。此次整改正值GitLab的困難時期。過去15個月內，該公司市值下跌約66%至約37億美元，原因是投資者質疑AI將如何重塑軟件開發和開發者工具。

Staples在一封公開信中認為，AI不會縮小軟件行業，反而會擴大它。降低軟件生產成本只會創造更多需求。經濟學家稱之為傑文斯悖論——一種19世紀的經濟理論，以同樣的效應命名，即更高效的蒸汽機推動煤炭消費上升而非下降——GitLab正將其未來押注於此。Staples寫道：“隨着軟件生產成本的崩潰，對其需求將擴大。”

深入分析這封信，Staples指出了圍繞GitLab所謂的“代理時代”的幾項大型架構和組織賭注。“軟件將由機器構建，由人類指導，”他寫道，“代理將計劃、編碼、審查、部署和修復。”至關重要的是，Staples認為這不會降低工程師的重要性，儘管確實改變了他們的價值所在。開發人員將專注於更高級的系統設計、架構、治理、故障推理以及協調跨軟件生命週期運行的AI代理羣。

這種框架也有助於解釋為什麼GitLab如此強調編排。在Staples的描述中，新的挑戰是協調大量同時跨倉庫、管道、審批、部署和企業策略系統運行的代理。“企業不需要代理活動，”Staples指出，“他們需要的是推動業務前進的正在運行的軟件。編排是讓你達到目標的層。”為了支持這種轉變，GitLab正在為其所謂的“機器規模”需求重構其底層平台的大部分。Staples認為，現有的開發者基礎設施主要是圍繞人類工作流程設計的——單個開發者以相對可預測的速度打開拉取請求、觸發管道和提交代碼。AI代理完全改變了這種動態。“代理並行打開合併請求，全天候觸發管道，並以人類團隊從未有過的速度推送提交，”Staples寫道。

GitLab已經為這一新方向奠定了基礎，包括1月推出的Duo Agent平台。Staples在2月接受The New Stack採訪時認為，編碼從來都不是真正的瓶頸——開發者每天只有10%到20%的時間在寫代碼，其餘時間都花在審查、管道運行、安全掃描和合規檢查上。“即使是更快的代碼生成也只是卡在編碼後的隊列中，”他説。Duo Agent平台是GitLab嘗試自動化整個生命週期而不僅僅是編碼部分的方式。

在公司的更大賭注中，包括將GitLab重構為更API優先、可組合的服務，開發特定於代理的API，以及重新設計能夠協調整個開發生命週期中的自主軟件代理的編排系統。但GitLab也認為其在AI時代最大的優勢可能來自更古老和更龐大的東西：已經流經其平台的大量企業上下文。“每個開發工具供應商都趨向於相似的代碼生成能力，”Staples寫道，“不會被商品化的是模型可以使用的獨特上下文：一個連接規劃、代碼、審查、安全、部署和跨每個項目和倉庫的操作的數據模型，累積了團隊多年工作的成果。”

這種説法是，雖然代碼生成模型在整個行業中趨於一致，但組織上下文更難複製。該公司實質上在押注，在GitLab現有生態系統內運行的代理將做出更好的決策，因為它們可以利用多年積累的客户工作流數據，涵蓋倉庫、CI/CD管道、部署、審批和操作歷史。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治理仍然是該公司對大型企業客户定位的重要組成部分。Staples將治理描述為允許公司安全地內部部署更大數量自主代理的機制。“就像賽車一樣，如果不能保持控制，跑得再快也沒用，”他寫道。

不過，時機對GitLab來説可能有些尷尬。該公司最初是GitHub最可信的競爭對手之一，後來重新定位到更廣泛的軟件生命週期和企業DevOps工具。然而，即使近幾個月來開發者社區對GitHub的不滿情緒高漲——從可靠性投訴到對微軟領導下平台方向的批評——GitLab並未成為主要受益者。一個可能的原因是轉換成本：深度嵌入GitHub CI/CD工作流程、集成和工具的團隊即使感到沮喪也不會輕易遷移。諷刺的是，這種相同的動態——平台粘性作為競爭護城河——正是GitLab現在在AI時代押注於其企業客户的。社區成員在X上表示：“很瘋狂GitLab沒有在這個GitHub混亂時代變得更大。”

傳統的開發者工具市場歷史上一直依賴於按開發者席位收費。AI代理使這個等式複雜化：它們可以完成許多開發者的工作，但不需要席位。如果軟件能夠以更大量和更快的速度生產，這就引發了關於傳統開發者工具企業如何在那個世界中捕獲價值的問題。GitLab的回答是，AI將增加整體軟件需求，其速度超過減少對工程師需求的速度——而且能夠以機器速度協調代理的平台將因此更有價值，而不是更少。這是AI圈中熟悉的論點，並得到了Box CEO Aaron Levie等高管的發聲支持。

博主和開源開發者Simon Willison寫道，對於AI的“傑文斯悖論啓發的希望”在很大程度上符合他自己的思考，但他警告説，GitLab的立場也受到其業務激勵的影響——尤其是在投資者似乎不確定AI代理將如何影響開發者工具企業的長期經濟學的時刻。Willison寫道：“如果你的整個業務依賴於軟件工程作為一個領域增長併產生更多高價值席位，那麼你有強烈的動機相信代理會產生這種效果。”對於GitLab來説，賭注是傑文斯理論在代理AI時代成立——否則前景太過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