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式碼應被重新生成，而非維護”：Codeplain 為規範驅動開發辯護

隨著人工智慧生成程式碼的速度遠超團隊審查能力，一小部分開發者認為答案不在於加快程式碼審查，而在於徹底替代程式碼審查。Codeplain 的執行長兼聯合創始人 Dušan Omerčević 正是這一理念的堅定支持者。該公司總部位於斯洛維尼亞盧布林雅那，成立於 2025 年初，並於同年 9 月低調發布，承諾實現“規範驅動、生產就緒的程式碼生成”。

Codeplain 的基礎是 Plain，一種開源規範語言，它使用結構化、人類可讀的文件作為軟體構建和行為的唯一真相來源。其核心理念是：如果某處出錯或需要更改，應編輯規範而非程式碼，然後由 Codeplain 從頭重新生成實現。

Omerčević 在採訪中進一步闡述：隨著 AI 生成程式碼量日益龐大，瓶頸已從編寫程式碼轉移到審查和維護程式碼。審查規範——它編碼的是意圖而非實現細節——所需的認知負荷遠低於審查程式碼。他明確表示：“我們的論點是程式碼不應被維護——程式碼應被重新生成。規範才應被審查，規範才是你要維護的。”

為實現這一目標，該公司正在推出名為 plain-forge 的新開源 agentic 技能框架，它允許 Claude Code、Codex 和 OpenCode 等編碼代理透過對話來起草和維護 Plain 規範——實質上自動化了規範驅動開發中原本最需人力投入的部分。與此同時，Codeplain 還宣佈已獲得來自 GapMinder VC 和 Silicon Gardens 等投資者的 300 萬美元融資。

規範驅動開發並非 Codeplain 獨有。2025 年 7 月，亞馬遜推出了 Kiro，一個使用從自然語言提示生成的結構化規範來指導開發的 agentic IDE。GitHub 隨後推出了 Spec Kit，一個開源工具包，旨在使規範成為 AI 代理可直接行動的可執行工件。而更早的 SpecLang 專案（GitHub Next 的研究專案）自 2023 年起就在探索是否可以用純英語作為真正的程式設計媒介。SpecLang 的建立者之一、GitHub Copilot 團隊的創始成員 Johan Rosenkilde 現在擔任 Codeplain 的董事會成員，並是其最早投資者之一。

然而，開發者並不熱衷於編寫規範。透過使用者測試，Omerčević 團隊發現開發者雖然抵制編寫規範，但通常樂於閱讀它們。結構良好的規範比它最終產生的程式碼更容易審查和推理。Plain-forge 正是為了應對這一矛盾而設計的：它不要求開發者從頭編寫規範，而是讓編碼代理研究問題、逐步起草規範，並在人類看到之前透過 Codeplain 的渲染器進行驗證。關鍵是，它不會一次性生成數百行的規範，而是迭代進行。每個小規範生成可工作的軟體，開發者可以立即檢查和響應，逐步構建對規範的熟悉感。

這一切背後是一個基本信念：程式碼應被視為可丟棄的輸出而非持久資產，規範——而非生成的程式碼——才是團隊應儲存和維護的。Omerčević 表示，他是在構建 Codeplain 的過程中得出這個結論的，但發現很難向以程式碼為職業身份的開發者解釋清楚。

此時，Chad Fowler 的“鳳凰架構”登場。Fowler 是 BlueYard Capital 的普通合夥人，他在 2024 年 12 月發表了系列文章的第一篇《再生軟體》，認為 AI 使程式碼變得豐富而廉價，顛覆了關於軟體系統中什麼值得儲存的幾十年假設。堅持現有實現的團隊正在以超出想象的速度積累技術債務。Fowler 在 2025 年 3 月的文章《對話即提交》中指出，當開發者手動編輯 AI 生成的程式碼時，他們切斷了重要的東西：程式碼為何存在以及哪些決策塑造了它的記錄。輸出變了，但推理過程丟失了。隨時間推移，這種丟失上下文的積累被稱為“溯源債務”（provenance debt）。Fowler 強調，如果行業不開始捕捉這些豐富的資訊，面對軟體構建的創新浪潮就是不負責任的。

換句話說，規範及其背後的推理現在是值得儲存的東西，而不是程式碼本身。這需要巨大的文化轉變。Fowler 認為有兩種方式說服工程師：要麼等待他們看到舊方法過時而被迫進化，要麼向他們展示刪除和重新生成定義了一種新的嚴格性，而這隻有新工具才能實現。

Codeplain 在 Fowler 看來是構建這種嚴格性的一個可信嘗試，但他也指出這只是更大拼圖的一部分。他希望更多公司和開源開發者參與構建，因為這個缺失的層次可以以非常不同的方式呈現，需要一套新的習語和工具。

Omerčević 此前曾創立 SaaS 管理平臺 Cleanshelf，並於 2021 年出售給 LeanIX（後者隨後被 SAP 收購）。Codeplain 是他的下一個行動，並且已有客戶投入使用。身份驗證服務提供商 Incode 使用 Codeplain 構建和維護與外部資料提供商的整合——這類工作涉及不斷變化的 API 和外部系統，且容忍出錯。當外部 API 變更導致整合中斷時，Codeplain 通常可以僅從完全相同的規範重新生成程式碼來修復，因為規範並未受損，只有程式碼受損。

此外，這種方法在經濟上也具有優勢。Omerčević 表示，生成規範的編碼代理使用的令牌數比直接生成程式碼少 5 到 10 倍；由於規範對代理的認知要求更低，它可以在相同的上下文視窗中處理更大、更復雜的問題。在程式碼生成步驟中，Codeplain 使用更快、更便宜的模型（如 Gemini Flash）而非前沿模型以降低成本。他比喻道，就像 TypeScript 編譯器：Claude 可以直接從 TypeScript 生成 JavaScript，但為何不用專門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