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新技能、回归基础、推动集体行动：软件工程师如何适应人工智能

由于人工智能（AI）的兴起，软件工程这一曾被视为高薪稳定职业的领域正经历深刻变革。据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2022年全美约有150万软件工程师，收入中位数是全国水平的两倍。然而，自2022年底OpenAI推出ChatGPT以来，已有超过60万美国科技工作者失业。2024年，计算机科学毕业生的失业率达到7%，就业不足率超过19%。Indeed上的科技岗位招聘量较2020年下降了36%。

面对这一趋势，许多软件工程师感到焦虑并试图适应。马特（化名）是一名软件工程师，过去六个月内，他的工作从编码和问题解决转向了审查AI生成的代码。他担心这会削弱自己的技能，因此故意避免使用AI，并利用每天四小时的通勤时间手工编写一个浏览器游戏以保持“刀刃锋利”。他的年薪曾超过20万美元，但在去年夏天被解雇后，新老板又要求他更多使用AI，这让他对未来感到黯淡。

并非所有人都像马特一样抗拒。俄勒冈州波特兰市的乔治·多佛（George Dover）在2024年底被Intuit Mailchimp解雇后，开始主动学习AI。他使用AI生成代码来构建网站，然后仔细检查错误、冗余和安全问题。经过400次申请和多次面试，他最终找到了一份面向AI的软件工程工作。多佛的经历表明，理解AI并学会评估其输出可能是保持竞争力的关键。

专家们对软件工程的未来看法不一，但普遍认为编码技能的价值可能下降，而评估AI代码的能力将变得更加重要。伦敦国王学院助理教授布克·克莱因·蒂瑟林克（Bouke Klein Teeselink）表示，“编写代码的技能已经过时”，AI正在极大改变软件工程师的角色。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副教授伊桑·莫利克（Ethan Mollick）认为，重点不再是写多少代码，而是定义问题、设计系统和有效指导AI工具。布朗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什里拉姆·克里希纳穆尔蒂（Shriram Krishnamurthi）指出，只有那些经过良好培训、能进行代码审查的工程师才能蓬勃发展。

与此同时，一些工程师选择退出或组织起来。洛杉矶的萨姆（化名）十年前转行软件工程以寻求稳定，但现在他担心被解雇后必须与谷歌、亚马逊的失业人才竞争，甚至考虑开餐车或从事林业。凯特琳·科特（Kaitlin Cort）在目睹AI重塑她的角色后辞职，创办了“What We Will”资源中心，帮助科技工作者应对裁员、谈判遣散费、提升技能和组织工会。该中心每月收到至少10份新申请，越来越多的人寻求工会化。

回顾历史，2013年奥巴马政府推出“全民计算机科学”倡议，将编程视为经济机会的新基础技能。私营部门积极响应，编程训练营蓬勃发展。然而十多年后，这股热潮正在消退。美国学生信息交换所数据显示，2025-2026学年四年制大学计算机科学专业入学人数下降8.1%，研究生入学下降14%。

哈佛大学教授戴维·马兰（David Malan）指出，鉴于AI运行成本高昂，企业不会完全依赖AI，而是会寻求“更健康的平衡”，由AI辅助软件工程师。尽管前景不确定，但工程师们正在通过集体行动和技能重塑来争取更好的保障。正如科特所说，“作为一个行业，我们还没有行会或共享标准”，但需求正在催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