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食物

《機器人總動員》中有一個令人難忘的場景：人類漂浮在懸浮椅上，飛船廣播宣佈“試試藍色，它是新的紅色！”每位乘客輕點屏幕，連衣褲瞬間變色，甚至沒有人低頭看一眼。他們只是被動接受，被持續的娛樂和快感所餵養。這讓人想起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在那裏，舒適成為讓人們保持麻木的工具。

如今，當大語言模型（LLM）為你提供內容時，你很容易直接接受它生成的東西。你可以要求不同版本以便選擇，但即使那些版本也像是同一種平淡口味的變體——就像機場食物。

它生成的東西“還行”、“過得去”、“能交差”。這有點可怕：足夠好到你可以隨便選一個發佈，沒人會察覺。危險地足夠好，以至於選擇變得無關緊要，你只需點擊任何一個。

“隨便啦，誰在乎？”

我發現自己也曾如此。恍惚地，接受着我的新機器人設計主宰為我製造的一切。麻木不會自我宣告。沒有人一覺醒來就失去判斷力。你只是越來越快地點擊“就這個”、“管它呢”，直到點擊成為你唯一做的事，與灰色糊狀物融為一體。

我試圖抵抗。在自動駕駛的懸浮椅上拍醒自己，這椅子穿梭於互聯網一切的平庸中：閃爍的圖標、冗餘的UX文案、粗壯的左側卡片邊框、卡片中的卡片、英雄區的“眉毛”藥丸、米色配色。在技術圈裏，我們盜用一個詞來描述這種接受和饕餮——“品味”。但環顧四周，我看到大多數人並沒有在品嚐任何東西。我們只是在吞嚥。

但嘿……這已經夠好了。試試“neutral-tailwind”吧，它是新的紅色！

然而，這種麻木並非偶然。技術進步的速度讓質量變得次要，效率成為首要。我們習慣了“足夠好”的標準，甚至忘記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好。AI生成的文本、圖像和代碼充斥着我們的屏幕，它們既沒有靈魂也沒有瑕疵，像流水線上的產品一樣被消費。我們開始失去對獨特性的渴望，轉而追求那種令人安心的平庸。

也許，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好的AI，而是重新喚醒自己的品味。我們需要偶爾停下手裏的無限滾動，問問自己：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內容嗎？還是僅僅因為它方便就接受了？在機場食物充斥的世界裏，是否還能找到一些真正有味道的東西？

這篇文章雖然簡短，卻觸及了一個深刻的問題：在AI日益普及的時代，我們的主動性和批判性是否正在被侵蝕？當選擇變得沒有意義，我們是否正在淪為坐着懸浮椅的乘客，盲目接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