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並沒有讓軟體變糟，是人本身

本文作者Raphael Amorim在開篇指出，AI是一個敏感話題，所以這篇文章並未連結到他的主頁，只是記錄個人想法，以防朋友問起。他擔心有人誤解他喜歡AI生成的“垃圾程式碼”，因為他認為當前非黑即白的討論缺乏中間地帶。

作者看到越來越多的頭條指責“AI讓軟體變得更糟”，但他的回應始終如一：不，AI沒有讓軟體變糟，是人本身。AI只是交到那些早已習慣於釋出糟糕軟體的人手中的最新工具。他明確表示自己並非AI擁躉，但也不是反對者——他喜歡技術本身，曾構建和微調過模型，也常閱讀論文，只是不贊成讓AI佔據主導地位。

他認為，將責任推給AI是逃避更深層次問題的最簡單方式。這個問題存在已久：在AI能自動補全函式之前，我們就已經在製造糟糕的軟體了。究其原因，年復一年，我們不斷降低標準，並稱之為進步。我們容忍那些浪費資源的軟體，因為對釋出者而言成本為零，而代價由使用者的機器、電池和記憶體承擔。

最明顯的例子是每天擺在開發者面前的編輯器。許多人使用偽裝成桌面應用的瀏覽器來編寫程式碼。VS Code固然有許多優點，但它是一個基於瀏覽器的編輯器，可以輕鬆消耗超過10GB記憶體，只為了編輯幾個文本檔案。編輯文本——這就是任務。我們竟然認為編輯文本值得十千兆位元組的記憶體，而且幾乎沒人覺得有問題。作者本人從未使用Electron應用，這是原則而並非偶然。他拒絕僅僅因為對開發者方便就接受低質量軟體。

作者懷念當約束真實存在的時代：64KB記憶體意味著什麼，人們曾在如此有限的資源下構建完整的體驗。那些約束並沒有讓軟體變糟，反而促使人們思考，迫使工匠精神——每個位元組都必須證明其存在的價值。而如今，我們幾乎沒有任何約束，但並沒有利用自由去創造美好，反而集體選擇“燒掉30GB記憶體”，幾乎是在慶祝浪費。我們擁有前所未有的計算能力，卻用它來變得前所未有的懶惰。

問題不止於編輯器。看看程式語言本身：臃腫的語言正被推向系統程式設計領域——這本應是每個位元組、每個週期都必須精打細算的領域，但人們卻聳聳肩說“還行”。這絕不行。選擇一個沉重、帶垃圾回收、執行在層層執行時之上的技術棧去做需要精確性的工作，併為其辯護，正是作者批評的態度。曾經界定系統程式設計的約束被悄然拋棄，而我們稱之為“實用主義”。

更讓作者感到好笑的是：透過npm安裝來自完全不同語言編寫的二進位制檔案，用IPC呼叫包裝，然後作為一個“包”釋出。從另一種語言拉取原生二進位制，生成子程序，透過管道通訊，稱之為“包”。層層疊加，每一層都消耗記憶體和複雜度，只為了讓每個人都不必離開舒適區。這樣做當然能執行，但“能執行”從來不是優秀工程的標準——那只是我們錯誤地當成目標的底線。

核心觀點是：AI並沒有降低標準。標準早已低至地面。AI只是讓我們更快地觸底。如果一個開發者不關心資源使用、不關心所有權、不關心自己釋出的內容，AI不會讓他們變得更糟——他們本來就是這樣。AI只是移除了最後一點阻礙他們的摩擦。垃圾程式碼遲早會來，AI只是給了它更快的運輸車。

垃圾程式碼的真正來源是：人們失去了優秀工程的感覺，或者更可能的是，他們根本不在乎。一切變成關於交付而非匠心，關於時間而非工作本身。釋出，關閉工單，繼續下一項。當唯一的問題是“完成了嗎？”而從不問“做得好嗎？”，垃圾程式碼就不是偶然——它是獎勵速度、忽視匠心的系統的可預測輸出。AI並沒有發明這種激勵機制，只是完美地滋養了它。

所以當人們指著AI生成的程式碼說“看，軟體變得更糟了”時，作者想問：比什麼更糟？比那個10GB的文本編輯器？比需要1GB記憶體才能顯示訊息的聊天應用？比那些只是披著視窗外衣的網站式桌面應用？我們都接受了這些，甚至為之喝彩。別等到模型取代人寫出糟糕程式碼時才突然生出良知——那是徹頭徹尾的虛偽。

誠實的態度更難：承認質量多年來一直是可選的，我們早已用工匠精神換取便利。AI只是反映我們真正重視什麼的一面鏡子。如果把工具交給不關心質量的文化，結果只是加速生產該文化已有的產物。所以，AI沒有讓軟體變得更糟。是我們，一直如此。承認這一點的那一天，我們才能真正開始建設更好的軟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