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中的鸚鵡

本文評論了兩本關於人工智慧的新書，深入探討了從克勞德·夏農1950年的字母猜測實驗到如今像ChatGPT這樣的現代聊天機器人的發展歷程。夏農，資訊理論的創始人，當時在貝爾實驗室進行了一項簡單卻極具啟發性的實驗：他讓妻子貝蒂猜測一本偵探小說中下一個字母是什麼。貝蒂正確猜中了69%的字母，這揭示了人類對語言統計模式的無意識掌握。現代AI正是基於類似的機率預測原理，但利用了海量資料和強大的計算能力。

2022年11月，OpenAI釋出了ChatGPT，五天之內就吸引了百萬使用者，兩個月後使用者數達到一億。ChatGPT能夠生成文章、詩歌、程式碼，甚至提供醫療診斷建議，但頻繁出現所謂的“幻覺”——自信地輸出錯誤資訊。例如，有使用者詢問電影《Heat》中是否有安吉麗娜·朱莉，谷歌的AI概覽竟然將“heat”誤解為動物發情期，鬧出了笑話。這類錯誤在AI生成文本中屢見不鮮，尤其當涉及引用時，AI會虛構期刊和書籍。2023年，律師因使用ChatGPT提交虛構判例而遭揭發；2025年5月，《芝加哥太陽時報》釋出的暑期書單中，15本書有10本是AI捏造的。

教育領域首當其衝。學生們用ChatGPT撰寫論文，教師們爭論這究竟是作弊還是工具的使用。有些教授嘗試用AI檢測AI，有些則對提供個人反饋感到絕望。多倫多約克大學的Robert W. Gehl寫道：“我花了20年發展透過寫作和討論來探討大思想的教學法，而這一切被以竊取作品為基礎的營利企業所摧毀。”

科技投資方面，微軟在2023年1月承諾追加100億美元投資OpenAI，全球AI創投金額超過1000億美元。AI公司急於建造大型資料中心，耗電量堪比城市。OpenAI的“星門”專案計劃在得克薩斯州建設如中央公園般大小的園區，容納十個資料中心，採用液冷伺服器。美國前總統特朗普也為此站臺。

然而，這些AI本質上仍是“合成文本擠壓機”，正如語言學家Emily M. Bender和社會學家Alex Hanna在《The AI Con》中所稱。它們沒有意識，即使谷歌的LaMDA曾宣稱自己有感覺，那也只是機率模型的輸出。專家也難免與之對話，但應認識到其侷限。

政治人物如時任參議院多數黨領袖查克·舒默在2023年舉辦論壇，表示AI若管理得當有無限潛力，若放任不管則存在風險。埃隆·馬斯克則預測2025年底將出現比人類更聰明的AI，他的xAI公司開發的Grok聊天機器人估值已達800億美元。Anthropic的CEO Dario Amodei預測2026年將有實體在生物學、程式設計、數學等領域超越諾貝爾獎得主。

總之，人工智慧的發展既是機遇也是威脅。我們必須理解其背後的機制，既不盲目崇拜，也不過度恐慌，才能妥善應對這一變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