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擁有AI槓桿，但其政策草案將其閒置

南非不僅僅是另一個努力應對人工智慧（AI）治理的發展中國家；它是一個擁有槓桿的例外，而採取行動的時間視窗正在關閉。該國擁有全球約88%的鉑族金屬儲量，這些是半導體和資料中心供應鏈的關鍵投入，使AI基礎設施成為可能。它擁有非洲最大的資料中心市場，其現有的超大規模雲服務商關係使其擁有大多數非洲國家永遠不會擁有的採購槓桿。目前，一場關於AI基礎設施的重大地緣政治競爭正在其土地上展開，中美科技公司爭奪控制將支撐整個非洲大陸公共部門的系統。

在物理學中，槓桿需要三樣東西：支點、槓桿臂和施加力的能力。布什維爾德雜巖體是世界上最大的鉑族金屬礦床，是支點：一種礦物稟賦，使南非在半導體供應鏈中擁有任何其他非洲國家都沒有的地位。已被撤回的政策草案是槓桿臂。政策中未解決的“選項”條款是施加力的地方。沒有一項政策明確規定南非想要從市場準入中獲得什麼，槓桿臂就閒置不用，而世界上兩個最大技術生態系統的重量就完全落在了它們想要的地方。

這使得南非成為一個全球測試案例。不是因為其提出的治理方式堪稱典範，而是因為它是唯一擁有足夠結構槓桿來談判真正不同條款的發展中國家，並且它透過不作為選擇了不這樣做。最近宣佈成立一個新小組來更新政策草案是一個重要的機會。但更深層次的失敗不在於AI政策包含了錯誤的引用，而在於沒有核查過程在檔案進入公共領域之前發現它們。這是一個系統性問題，而不僅僅是政治問題。它指出了政府採用AI時缺失的一個層面。

**已經展開的競爭** 去年，華為向整個非洲大陸的科技高管推銷了一個新興產品包。華為現在將DeepSeek的大語言模型訪問與其自己的雲和儲存基礎設施捆綁在一起。價格差異巨大：在某些情況下超過90%。與此同時，微軟宣佈計劃到2027年底在非洲的雲和AI基礎設施上投資54億蘭特（3億美元），此前已有204億蘭特的投資。谷歌、AWS和甲骨文已經在南非設有云區域。根據一項分析，該國資料中心市場在2024年價值21.6億美元，是非洲最大的。

這些並非商業中立的投資。華為的基礎設施覆蓋範圍已明確與中國戰略目標相關聯，包括透過其“平安城市”網路向政府提供監控基礎設施的記錄。美國超大規模雲服務商的投資帶來了其自身的依賴結構：封閉模型、單方面定價以及任何非洲政府都未有效塑造的訪問條款。南非被要求在沒有明確其想要什麼回報的政策下，在這些依賴模式之間做出選擇。

**它擁有的槓桿** 南非的立場存在一種特別的諷刺。這個國家的礦山供應半導體制造所必需的鉑族金屬，進而供應AI計算，卻起草了一項將其視為AI系統消費者而非治理利益相關者的政策。南非開採了使AI成為可能的礦物，卻對由此構建的AI沒有發言權。

AI三元組框架涵蓋演算法、計算和資料。南非沒有前沿模型開發能力。南非在金融服務、醫療和農業領域擁有大量資料資產，但沒有明確的主權管理框架。南非在計算軸上擁有全球重要的PGM槓桿，目前正在無意義條件下轉移。它還擁有異常高的太陽輻射和巨大的可再生能源潛力。一個既能提供關鍵礦物投入又能提供這些礦物所建基礎設施所需能源的國家，佔據了異常強大的談判地位。

草案政策未提出超大規模投資的最低條款、資料主權要求、技術轉讓條件或計算可見性機制。多項條款明確未解決，標記為“選項”，包括關於治理將如何運作的最重要選擇。現在做出的基礎設施決策決定了以後什麼可以重新談判，答案是：非常少。

**三種未來，一種預設** 所提供的三種基礎設施未來各自創造了一種結構上不同的依賴形式，只有一種創造了主權能力。華為託管的DeepSeek整合提供了低成本和開源權重，但資料儲存在中國法律框架下可能可訪問的基礎設施上，造成了非洲已有記錄的監控依賴。第二種是美國封閉模型依賴：能力更高、資料保護更可靠，但完全依賴國外開發者的API。第三種是本地託管的開放權重基礎設施：模型在南非資料主權規則下治理，在受最低條款約束的基礎設施上執行，使用南非資料開發。正如Interconnects的Nathan Lambert所觀察到的，開放權重模型可能是讓主權AI真正起步的唯一現實方式，使當地社群和經濟能夠有意義地整合這項技術。但這需要採購條件，而非善意。

**具有約束力的治理是什麼樣的** GovAI的“透過雲治理”框架確定了計算提供商在規模運營時應接受的四個角色：保護者（保護模型權重和訓練資料）、記錄者（維護基礎設施使用日誌）、驗證者（確認客戶符合安全標準）和執行者（在發生違規時限制訪問）。這些是操作要求，而非理論類別——具體、可執行，並且完全在南非市場規模和礦物地位的議價能力之內。

提交給通訊和數字技術部（DCDT）的詳細政策分析確定了最終政策必須包含的具體條款：外國計算基礎設施投資超過5億蘭特（約3000萬美元）的強制性最低條款；計算報告門檻；國家AI安全研究所授權，涵蓋對AI能力積累的防禦性監控；以及國家AI冠軍部門指定，為國內模型開發建立資料資產。每一條款都將結構優勢轉化為治理工具，然後這一優勢會被市場現實所關閉。正如現代軟體安全越來越依賴於瞭解系統內部有哪些元件——模型提供商、訓練資料、計算環境、評估方法、更新節奏、人工審查點和故障報告程式——公共部門AI治理要求在部署前清楚地說明堆疊，而不是在問題出現後才說明。一個無法核實自身AI政策來源的公共機構不太可能準備好核實其採購、部署或監管的AI系統。

**為什麼這是大陸的測試案例** 南非的選擇將為AI基礎設施中什麼是商業上可談判的建立區域先例。如果南非將資料主權保證和技術轉讓條件作為超大規模投資的要求進行談判，就創造了一個可複製的模式。如果微軟的3億美元投資和華為的基礎設施擴充套件按標準商業條款進行，就像目前這樣，就會使整個非洲大陸的剝削性AI基礎設施正常化。教訓並非非洲特有。世界各地的政府都在制定AI戰略，同時缺乏AI保障基礎設施。南非是一個早期警告，而非孤立案例。

公眾評論期在政策被撤回時關閉。但一個並行過程仍然活躍：國家財政部的《通用公共採購條例草案》——將管理每份政府AI合同的法律文書——評論截止日期為6月15日。這些條例沒有包含AI特定條款。

南非擁有的AI槓桿比非洲任何國家都多。一些人有力地論證，治理要求有可能阻礙南非急需的基礎設施投資：計算能力、可靠能源、風險資本和人才保留。這一擔憂需要直接回答。最低採購條款、計算報告門檻和技術轉讓條件不是投資的障礙。它們是使投資服務於東道國而非從中榨取的條件。沒有最低條款建設的基礎設施產生依賴。有了最低條款建設的基礎設施產生槓桿。為了公共利益，其AI政策必須使用槓桿。

上個月底，當News24報道AI政策草案中出現AI幻覺引用時，通訊和數字技術部長Solly Malatsi撤回了草案。這是一個錯誤，可能使南非和整個非洲大陸失去在這個緊迫問題上的主動權。他最近組建的一個獨立小組是朝著正確方向邁出的遲來一步，如果它能將南非的槓桿轉化為政策。該小組由威特沃特斯蘭德大學機器智慧與神經發現研究所的Benjamin Rosman教授擔任主席，成員包括Vukosi Marivate教授、研究ICT非洲的Alison Gillwald教授和CSIR的Jabu Mtsweni博士，具有技術和治理可信度來制定更強有力的檔案。但它尚未制定時間表。沒有安排修訂後的草案。南非在此期間仍然沒有正式的AI治理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