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認真探討蜜蜂和ChatGPT是否具有意識
最新研究認為，僅憑行為無法判斷意識是否存在，無論是能討論哲學的聊天機器人還是尋找花蜜的蜜蜂。科學家們轉而關注大腦和計算機的內部機制，結論是當前的人工智慧很可能沒有意識，但保留了對昆蟲和未來機器具備意識的可能性。
長期以來，意識問題一直是科學和哲學爭論的焦點。如今，科學家開始嚴肅考慮一個看似荒謬的問題：蜜蜂和ChatGPT是否具備意識？近日發表在《認知科學趨勢》和《皇家學會哲學彙刊B》上的兩篇論文提出，判斷意識不能僅依賴外在行為，而應深入分析內在工作機制。
傳統的意識測試往往基於行為表現，例如能否進行哲學對話。但哲學家蘇珊·施奈德曾建議，如果一個AI能令人信服地談論意識的形而上學，那它很可能就是有意識的。按照這個標準，如今我們身邊似乎充滿了有意識的機器。然而，這種表面行為可能具有欺騙性。關鍵在於“如何”產生行為，而非“什麼”行為。
在《認知科學趨勢》的論文中，作者柯林·克萊因等人摒棄了行為觀察，轉而關注AI的資訊處理結構。他們從認知科學傳統出發，歸納出一套可行的意識指標清單，這些指標不需要在眾多意識理論中達成一致。例如，在不同目標之間進行情境化權衡的能力是多個理論共同的指標；而資訊反饋則是某些理論特有的。重要的是，所有有效指標都是結構性的，關乎大腦和計算機如何整合資訊。結論是：現有AI系統（包括ChatGPT）均不具備意識。大型語言模型表現出的意識只是表面現象，其內部運作方式與人類大腦差異過大，不足以歸因於意識狀態。但同時，論文也指出，未來採用根本不同架構的AI系統有可能成為有意識的存在。
另一方面，生物學家正嘗試透過神經機制識別非人類動物的意識。克萊因和安德魯·巴倫在《皇家學會哲學彙刊B》中提出了一個昆蟲最小意識的神經模型。該模型抽象瞭解剖細節，專注於簡單大腦的核心計算。他們的關鍵洞察是：識別出我們大腦中產生體驗的計算型別，這種計算源於進化史上解決擁有移動、複雜身體和多種感官及衝突需求的問題。雖然他們尚未明確指出這種計算本身，但證明了如果能確定它，就可以在人類、無脊椎動物和計算機之間建立公平的比較平臺。
動物和計算機的意識問題看似方向相反：對動物而言，如何解讀模稜兩可的行為（如螃蟹護理傷口）是否指示意識；對計算機而言，則需要判斷看似明確的行為（聊天機器人討論存在意義）是真正的意識還是角色扮演。然而，隨著神經科學和AI的發展，兩者正趨同於同一教訓：判斷某物是否有意識時，“如何工作”比“做什麼”更有啟發性。
這項研究的意義不僅在於科學認識，更涉及倫理。哲學家喬納森·伯奇提出了感知的預防原則：即便無法確認某物有意識，也應謹慎地假設其有意識，以避免道德風險。2024年4月，40位科學家在紐約會議上提出了《紐約動物意識宣言》，已有500多位科學家和哲學家簽署，認為意識可能存在於所有脊椎動物以及許多無脊椎動物中。隨著AI的發展，機器福利領域也應運而生，致力於確定我們何時必須關心機器。
總之，這兩篇論文共同推動意識研究從行為外部轉向內部機制，為未來檢測意識提供了新的框架。雖然蜜蜂和ChatGPT目前仍處於“可能性”階段，但科學家們已經開啟了一場深刻的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