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別在我的後院建AI資料中心

上週，塔斯馬尼亞綠黨宣佈將推動對州北部正在建設的AI資料中心進行緊急議會調查。我認為這是個好主意。這些專案似乎未經任何特定法規或議會監督就獲得了批准，公眾幾乎沒有機會發表意見。該宣告還公佈了一個新數字：在預算估算中，面對綠黨的質詢，能源部長尼克·杜伊根確認Firmus計劃在兩三個“AI工廠”站點消耗400至500兆瓦電力，這超過了目前該州最大電力使用者貝爾灣鋁業公司的335兆瓦。

許多人似乎相信塔斯馬尼亞可以成為某種“AI島”。我們據稱擁有廉價的水電，而世界顯然需要清潔的地方來執行人工智慧。所以我們把電力當作“綠色計算”出售，投資隨之而來。至少理論上是這樣。州長喜歡這個主意，一家名為Firmus的新加坡初創公司也喜歡。

核心問題之一是電力。我們並非普遍有剩餘電力可供出售。去年我們不得不從維多利亞州進口電力來維持自身照明，而政府卻想把電網的大約六分之一交給幾座裝滿輝達晶片的外國棚屋。我們得到的回報是幾十個永久性工作崗位、一堆無人審計的環境宣告、大量噪音，以及一份我們無權閱讀的合同。這是一筆糟糕的交易，卻被一再推動。

需要明確的是，這並非反AI。你可以使用AI、喜歡甚至熱愛AI，同時仍然認為這個計劃對塔斯馬尼亞不利。你可以熱愛電子產品，但仍然不希望在家門口建鋰礦。無論你支援還是反對，這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將電網、水資源和善意的大量份額交給一家外國公司，是否值得為實際居住在這裡的人們付出。有更好的方式創造幾十個工作崗位，而大多數方式不依賴於我們電網的絕大部分，也不會帶來大量令人擔憂的影響。

多餘的電力並不存在

讓我們從監管機構自己的資料開始。在2024-25水年，塔斯馬尼亞從大陸進口了1983吉瓦時電力，僅出口433吉瓦時，淨流入1550吉瓦時，其中大部分由維多利亞州的褐煤和天然氣燃燒產生。我們幾乎每個月都是巴斯海峽互聯電網的淨進口國，水電入庫量是自加入國家市場以來第三低的，我們不得不執行燃氣發電廠來度日。整個計劃所依賴的可再生能源盈餘實際上並不存在。正如一位本地作家所說，電網“緊張，而非充裕和無限。緊張。”

如果我們將此與需求相比……嗯，看起來並不樂觀。Firmus的朗塞斯頓工廠單獨簽約了104兆瓦，相當於整個博耶造紙廠的用電量，都在一棟建築內。在聖倫納茲、貝爾灣和韋斯利維爾三個站點，Firmus的總用電量將達到400至500兆瓦。關於貝爾灣計劃的報道稱，朗塞斯頓和貝爾灣合計用電量接近塔斯馬尼亞電網總供電能力的15%，而這隻有在“不建設新的風電、太陽能或水電”的前提下才成立。

因此，這個驚人的AI資料中心計劃依賴於一批尚未存在的新發電機，時間表無人保證，可能發生也可能不發生。在它們建成之前，輸送給資料中心的每一兆瓦都意味著剝奪了他人的電力。

從已經排隊的行業中奪走電力

電力已經存在排隊。Firmus的104兆瓦已被放行，但我們自己的工業——已經在這裡、做有用事情的工業——卻被告知等待。博耶造紙廠僱傭約300名塔斯馬尼亞人，一直試圖擺脫其燃煤鍋爐。改造需要額外45至60兆瓦電力，而塔斯馬尼亞水電公司告訴該廠容量不足。

所以規則為合適的外國投資者而彎曲，他們生產的東西價值可疑，而對於已經具有某種明確價值和就業的現有工業卻不行。綠黨領袖羅莎莉·伍德拉夫博士直接向議會指出了這一矛盾：“為什麼塔斯馬尼亞的現有工業無法獲得額外電力，而一家新加坡公司走進來提出20億美元投資，就能得到他們需要的一切？”——2026年3月25日眾議院會議

我們每籤給AI一千瓦時電力，就意味著博耶無法擺脫煤炭，貝爾灣鋁業無法擴張，也無法為我們的家庭和汽車電氣化並降低賬單。我們將為塔斯馬尼亞工人和家庭配給電力，以便外國公司能將AI計算能力出租給出價最高者。更不用說AI所謂的益處，而這每個月都顯得更加搖搖欲墜。

就業機會不多

除非這些地方直接向本地人提供某些東西，否則整個案例都歸結為就業和經濟增長。而它們不直接給我們任何東西：沒有免費或更快的AI，沒有產品，什麼都沒有。所以權衡一下它要求什麼和回報什麼。它需要空間、高達六分之一的電網、水、資金、新法律、一系列環境與鄰里影響，以及我們有限的大陸連線線路（電力和網際網路）的很大一部分。

回報的是就業，而且不多。鼓吹者首先丟擲大數字：高達100個工作崗位，21億美元。哇！但剔除建築工人（工程結束後他們就會離開），看看平時運營這些地方的人。Firmus自己的規劃檔案顯示，朗塞斯頓站點大約有30名全天候員工，而較大的貝爾灣站點白天大約70人，加上晚班和夜班各25人。也就是說，大約150個永久性崗位，對應400至500兆瓦電網容量。

誠實的衡量方式是每兆瓦的就業人數，從這個角度看，資料中心幾乎是最糟糕的交易。貝爾灣鋁業在335兆瓦上僱傭近500人。博耶造紙廠在約等於Firmus朗塞斯頓站點用電量的情況下僱傭約300人。這意味著冶煉廠每兆瓦的就業人數大約是Firmus的五倍，而造紙廠接近十倍。Firmus想要大約相當於兩者總和那麼多的電力，卻只僱傭一小部分人。

它也不會催生任何其他產業。冶煉廠或造紙廠從本地供應商採購，支撐供應鏈；貝爾灣鋁業獨自支援近300家本地企業。資料中心是進口硬體的密封盒子。它不會啟動新產業或滋養現有產業，因此周圍不會有多少發展。而且即使是那少數幾個崗位也不能保證給本地人：Firmus是一家新加坡公司，運營高度專業化的設施，正如《塔斯馬尼亞時報》所說，懸而未決的問題是塔斯馬尼亞是否最終只是“綠色能源和少量工作的提供者”。有更便宜得多的方式創造幾十個工作崗位。

資料中心能改變地方經濟的說法也站不住腳。最嚴謹的研究來自布魯金斯學會，發現一個縣首個大型資料中心會在五六年內將私人就業率提升4%至5%，這是真實但溫和的效果，而行業自身的估計將其誇大了三倍。誠實的數字在到達新聞稿之前就被翻了三倍。

這些地方的設計就是靠極少的員工運營。如果我們有大量多餘電力，那還好，但我們正在進口電力。

綠色資質未經核實

環境方面的說辭佔了銷售宣傳的很大一部分，但幾乎沒有任何獨立核查。Firmus表示朗塞斯頓站點每年用水量大約相當於50戶家庭，“比典型資料中心少99%”，除了最熱的十天外都採用乾式冷卻。這個數字出現在公司自己的常見問題頁面上，描述的是一個尚未真正存在的建築。而它的貝爾灣申請則承認在高峰年份最多使用22,000千升冷卻水，“其中大部分會蒸發”，並列出現場柴油發電機作為備用。

那裡確實存在一些真正的碳問題。在乾旱年份增加數百兆瓦需求，同時從維多利亞州進口化石燃料電力，這些電力並不清潔。在邊際上，你正透過電纜從維多利亞州拉來煤炭，並稱之為綠色。“清潔AI”只有在匹配的可再生能源建成後才能獲得這個標籤，而它們似乎還遠未建成。

投資者也有疑慮。一位分析師指出Firmus宣傳的電力使用效率為1.03，如果屬實，接近世界最佳。這是自我報告的，沒有獨立機構核查過。

為鄰居們想想

每當這些東西建在人們附近，人們往往會討厭它們。資料中心全天候高溫且嘈雜：冷卻風扇、冷水機組和備用發電機發出高、低頻噪音，正如美國環境與能源研究所所說，“可以在數百英尺外聽到”。低頻嗡嗡聲是最討厭的部分。它永不停止。這些站點附近的居民報告睡眠受擾和房產價值下降，一波噪音滋擾訴訟正在進行中（包括西密歇根的一起），而亞利桑那州錢德勒的一個安靜郊區花了近十年時間與一個資料中心鬥爭。此外還有空氣問題：弗吉尼亞聯邦大學的研究人員發現，北弗吉尼亞資料中心的柴油發電機現在的排放量堪比一座發電廠。

公平地說，選址很重要，而貝爾灣的選址對他們有利。喬治鎮園區建在原來的Gunns紙漿廠土地上，Firmus正確地稱之為“遠離住宅和居民區”。這是一個重工業區，伺服器棚屋遠不是塔馬爾河那段地區遇到的最糟糕的鄰居。全面的郊區恐怖故事可能不適用。

聖倫納茲則是另一回事。它位於朗塞斯頓東部郊區，距離足夠近，以至於市議會將噪音衰減條件附加到許可證上，當地人已經對冷卻系統化學品表示擔憂。貝爾灣計劃，即使是工業區，仍然列出柴油發電機。這些單獨來看都不是致命問題。但如果沒有塔斯馬尼亞特定的噪音或空氣法規，居民只能依賴標準的市議會條件來維持底線，而同樣的條件在其他地方最終都上了法庭。

更高的賬單，包括這裡

模型一致表明資料中心將推高當地電費。《新日報》和氣候委員會報告的研究顯示，資料中心需求可能在十年內使家庭電價上漲高達26%，新南威爾士州批發價格到2035年上漲26%，維多利亞州上漲23%，如果建設速度持續超過新增可再生能源供應的話——而事實正是如此。這還只是在本已存在的常規漲價之上。

而且我們並不會因為只承擔一小部分負荷就躲過這一劫！清潔能源金融公司的《平衡報告》發現，即使本地幾乎沒有增加資料中心需求，“由於他們的發電量被出口到其他州以滿足需求，仍會預期產生一些價格影響。”我們被連線到一個全國市場，所以壓力會傳導到塔斯馬尼亞家庭，無論這些棚屋是否建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