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訴奧特曼案證明：AI由錯誤的人領導

本年度的科技界審判——馬斯克訴奧特曼案，本質上是一場控制權之爭。埃隆·馬斯克聲稱，他與山姆·奧特曼共同創立的OpenAI如今已成為巨頭，但奧特曼不應主導人工智慧的未來。而奧特曼的律師則對馬斯克的可信度提出質疑。週一，陪審團僅經過兩小時審議便作出裁決，以訴訟時效為由駁回了馬斯克的訴求。

嚴格從法律角度看，三週的證詞毫無結果。但這次審判帶來了更令人警醒的啟示：這場糾紛中幾乎沒有人值得信任。科技界一些最具影響力的人物在相互對待時似乎缺乏誠實。如果這是事實，那麼一個更大的問題隨之浮現：為何他們能掌控這個行將顛覆人們生活的萬億美元產業？

根據雙方證詞，OpenAI成立的初衷是阻止強大AI落入錯誤之人手中。證據顯示，創始團隊曾擔憂通用人工智慧（AGI）的控制權問題。2015年，奧特曼表示他一直在思考能否“阻止人類開發AI”，並在得出結論認為不可能後，希望“由谷歌以外的機構率先實現”。

聯合創始人格雷格·布羅克曼和伊利亞·蘇茨克維強烈反對個人控制，甚至願意放棄一筆可能讓馬斯克獲得“AI獨裁”地位的豐厚交易。在給奧特曼的郵件中，他們寫道：“我們一直無法完全信任你的判斷……AGI真的是你的首要動機嗎？它如何與你的政治目標相聯絡？”

這些擔憂很快得到驗證。案件的核心是2023年11月OpenAI董事會解除奧特曼CEO職務的“五天空窗期”。蘇茨克維花費一年多策劃此次罷免，並整理了一份52頁備忘錄，指控奧特曼“一貫撒謊、削弱高管權威、挑撥高管關係”。其影響超出了高管內鬥，可能波及AI系統的公開發布。時任CTO米拉·穆拉蒂在法庭上作證稱，奧特曼告訴她法律團隊已批准跳過某個模型的安全審查，但後來證明這是虛假陳述。

在結案陳詞中，馬斯克的律師史蒂文·莫洛強調，多位與奧特曼共事多年的人在宣誓後作證稱他在某種程度上是個騙子。“被告絕對需要你們相信山姆·奧特曼，”莫洛對陪審團說，“如果你們不能信任他，不相信他，他們就無法獲勝。就這麼簡單。”

但在庭審中，馬斯克——現領導其太空公司SpaceX旗下的競爭實驗室xAI——表現也並不更好。OpenAI現任首席未來學家約書亞·阿希亞姆作證稱，馬斯克與谷歌的競爭導致他採取了“明顯不安全且魯莽”的方法來實現AGI。當他們提出擔憂時，馬斯克爭辯說OpenAI的營利化轉型創造了忽視安全的動機，但他自己的xAI也是營利性機構，且安全措施零亂不堪。為了確保OpenAI保持開放，馬斯克對控制權表現出執念。在結案陳詞中，OpenAI的律師薩拉·埃迪告訴陪審團，馬斯克“想要統治AGI”。

正如一位X使用者所言：“如果不可信任有質量，把馬斯克和奧特曼放得太近會讓法庭和整個地球坍縮成黑洞。”

OpenAI未立即回應置評請求。馬斯克在X上發帖稱他將提出上訴。

不僅僅是馬斯克和奧特曼。庭審證據表明，穆拉蒂曾協助罷免奧特曼，而後又轉而支援他復職，且對自身角色顯得“完全漠不關心”。馬斯克的親密夥伴、曾任職OpenAI董事會的希馮·齊利斯詢問馬斯克是否“希望我保持與OpenAI的友好關係以獲取資訊”，而當時她並未透露與馬斯克育有兩個孩子。布羅克曼的日記在馬斯克的案件中起到關鍵作用；他曾承認，如果OpenAI未經他參與就進行營利化轉型，馬斯克可以“正確”聲稱“我們對他不誠實”。

馬斯克訴奧特曼案給了兩人互相抹黑的機會，並理論上將自己塑造成更謹慎的AI守護者。但更明顯的結論是，AI行業幾位家喻戶曉的人物充其量是天真，最壞則是偽君子，罔顧自身行為的後果。

公眾對AI的情緒處於歷史低點。皮尤研究中心去年夏天的調查顯示，一半美國成年人認為“日常生活中越來越多的AI使用讓他們感到擔憂多於興奮”，僅有10%的人表示興奮多於擔憂。這些擔憂多與失業相關，但抗議大規模資料中心建設的活動也在全美蔓延。一些抵抗已演變為潛在暴力，據稱有人兩次嘗試攻擊奧特曼的住所。許多科技CEO自己也承認，他們擁有地堡或其他末日準備計劃，以防情況惡化。

這些公司公開宣傳AI賦能使用者。但2025年皮尤研究發現，近60%的美國成年人認為他們對AI在自己的生活中如何使用幾乎沒有控制權。在美國，有意義的政府監管——至少能提供一定程度外部監督——前景依然不明。而現在，AI領域最大玩家們將如何維持控制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晰。

在這場訴訟的大量證據中，有一份檔案罕見地展示了奧特曼和馬斯克願意交出部分權力。2015年3月，奧特曼致信微軟CEO薩提亞·納德拉，請求他簽署一封由兩人起草的信函，呼籲美國政府建立“一個新的AI安全監管機構”，並解決“大多數人忽視的人類存續最大風險”。數週後，納德拉回復拒絕了這一想法。他認為“人類安全和控制問題將成為現實問題”，但堅稱高管應呼籲“聯邦資助和鼓勵研究”，而非監管。奧特曼當即同意。他承諾修改信函，將監管AI行業的選項留待“如果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