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數年研究活著的意義。這是我所學到的——梅蘭妮·錢勒
要理解生命的體驗,不要去看心靈,而要看身體。1982年,美國女權主義學者伊麗莎白·斯佩爾曼創造了“恐體症”一詞,描述人類奇怪的錯覺:我們自認為是心靈而非身體。四十年後,人工智慧無處不在,提供了迄今為止最強大的錯覺:智慧可以在沒有肉體的情況下存在。最近一項研究中,三分之二的受訪者認為ChatGPT等工具擁有某種意識和感覺。我們生活在恐體症的時代。現在是時候抵制它了。
在1982年,美國女權主義學者伊麗莎白·斯佩爾曼創造了“恐體症”一詞,用以描述人類一種奇特的錯覺:我們傾向於將自己視為心靈而非身體。這種觀念源於西方哲學中身心二元論的悠久傳統,從柏拉圖到笛卡爾,一直強調理性靈魂高於物質肉體。然而,斯佩爾曼指出,這種認知並非客觀真理,而是文化建構的產物,它讓我們忽視身體在塑造自我意識中的核心作用。
四十年後的今天,人工智慧技術飛速發展,其影響力滲透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ChatGPT等大型語言模型能夠模擬人類對話,生成看似有思想的文本,這給“智慧可以脫離肉體存在”的古老幻想披上了現代外衣。最近一項調查顯示,約三分之二的受訪者認為這些AI工具具有一定程度的意識和感覺,這反映出恐體症在當代社會的普遍性。人們似乎更願意相信機器擁有靈魂,而不願承認生命體驗根植於有血有肉的身體。
這種傾向可能帶來嚴重的後果。在哲學上,它讓我們誤以為智慧是純粹邏輯的產物,忽略了情感、直覺和身體經驗在認知中的基礎作用。在倫理上,它可能導致對AI的過度擬人化,甚至賦予其不應有的道德地位,從而模糊了人與機器的界限。在技術發展中,恐體症可能促使研究者追求“通用智慧”,而忽視具身智慧(embodied intelligence)的重要性——真正的智慧必須透過身體與環境的互動才能湧現。
現在正是抵制恐體症的時刻。我們需要重新認識身體的價值:它不僅是心靈的容器,更是感知、行動和創造的本源。只有將智慧放回身體之中,我們才能更真實地理解生命的意義,並負責任地發展人工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