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AI和我的AI在來回交流”：正在破壞人際關係的職場現象
職場中，員工和經理越來越多地使用AI進行人際溝通，導致“社交解除安裝”現象。這削弱了情感智慧、談判和建立關係等關鍵技能。專家指出，組織結構的扁平化和中層管理的削減加劇了這一問題，尤其是對年輕員工的影響更大。
在當今職場，一項令人不安的趨勢正在蔓延：員工與老闆之間的溝通正逐漸被人工智慧（AI）所取代。一位員工告訴Skillsoft領導力、商業與教練副總裁Leena Rinne，她無法理解老闆發來的資訊，懷疑是AI寫的，於是她讓AI工具解讀，並詢問是否要起草回覆。她意識到：“我覺得老闆的AI在跟我的AI對話，這實際上就是正在發生的交流。”
Rinne將這種現象稱為“社交解除安裝”（socially offloading），即把需要人類判斷、同理心或勇氣的人際交往技能外包給AI。這類似於“認知解除安裝”（cognitive offloading），但聚焦於人際關係。社交解除安裝的表現形式包括老闆用AI準備績效評估對話，或員工用AI回覆來自經理的壓力郵件。
“如果我總是問AI如何回覆老闆，我就不會真正學會如何與老闆互動，不會建立關係，”Rinne告訴《財富》雜誌。哈佛商業評論的分析顯示，人類越來越多地將AI用於治療和陪伴等更具人性化的任務。問題不在於AI的建議不好，而在於過度依賴導致的技能喪失。
“風險是我們無法培養關鍵時刻可以使用的關鍵技能，因為如果AI替我們處理情緒智慧，我們就不懂得如何應對，”Rinne說。Skillsoft既使用也銷售AI工具，但其產品CAISY旨在指導人們進行真實對話的練習，而不是直接給出答案。
AI並非問題的根源，而是一個領導力真空的體現。隨著組織結構的扁平化和中層管理崗位的削減，指導與培養被忽視。例如，Meta自2022年以來裁減了25,000個職位，其AI團隊中一名經理負責50名工程師。傳統上，25:1的員工與經理比例被認為是管理幅度的上限，但公司正全力投入AI。
年輕員工的湧入加劇了挑戰。Cognizant CEO Ravi Kumar S表示，公司透過AI工具武裝新員工，使專業知識觸手可及，從而更快培養人才。Rinne承認，從組織角度看，減少管理者可能帶來更快的決策和更高的自主性，但管理者在將戰略轉化為執行、培養人才和凝聚團隊方面仍然不可或缺。
“存在一種風險：組織將領導角色視為一道數學題，而實際上它是個能力問題，”Rinne說。與經歷過變革的其他世代不同，年輕員工“剛進入職場就被扔進深水區”。紐約大學心理學教授Tessa West指出，年輕人約會和社交減少，影響了他們在職場中的談判和妥協能力。
Rinne以自己的經歷為例：她曾受益於大量的指導和投資於她發展的機會。但對比之下，作為數字原住民的Z世代常被假定已準備好應對變化的節奏和複雜的人際關係。然而，領導者並未真正教會他們有效溝通、做出良好判斷，這削弱了他們在AI時代以人為中心的技能競爭優勢。
“我們只是期望他們進入這個瘋狂的風暴時刻，並有效地駕馭它，”Rinne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