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慧軍備競賽中，瑞士中立政策如同一把雙刃劍
瑞士憑藉其龐大的AI人才庫、頂尖研究機構和靈活監管，成為全球AI研發中心。但軍事中立政策限制了高科技出口，一些公司因國防市場準入難題而遷離瑞士。
儘管中美之間的人工智慧（AI）軍備競賽日益激烈，瑞士正悄然成為全球AI人才和研發的中心。根據2026年斯坦福AI指數報告，2025年瑞士每10萬居民擁有超過110名AI研究人員，密度居世界之首，是美國或英國等競爭對手的兩倍。在不到兩年時間裡，OpenAI、Anthropic、傑夫·貝佐斯的Prometheus專案以及越來越多的初創公司在瑞士設立或擴大了研發基地，使這個人口不足千萬的國家成為AI行業的重要樞紐。2025年5月，歐洲空間局（ESA）在瑞士維利根的Innovaare創新園開設了歐洲空間深度技術創新中心（ESDI），這是ESA在瑞士的第一個常設機構，進一步凸顯了瑞士在深科技領域的吸引力。
瑞士的成功與其歷史中立政策密切相關。Deep Tech Nation Switzerland基金會的亞歷山大·梅爾德姆表示，政治中立不僅是外交傳統，對前沿科技公司而言也是戰略優勢。在美、中、歐對AI戰略控制的地緣政治競爭日益加劇的背景下，瑞士的不結盟政策使其能夠在各方之間保持溝通與合作，從而吸引海外投資。然而，這一優勢也有另一面：瑞士《聯邦戰爭物資法》嚴格管制軍民兩用技術出口，而AI、量子計算和先進半導體恰恰屬於此類。民用與軍事技術的界限日益模糊，特別是在烏克蘭和伊朗戰爭中改裝民用無人機的使用，加劇了這方面的擔憂。由於俄烏衝突中武器出口限制引發歐洲國家排斥瑞士防務公司，瑞士議會已於2026年1月放寬對25個友好國家的軍售規則，但量子計算、先進半導體制造、AI和3D列印等領域仍受2025年生效的嚴格出口管制。
這種矛盾已導致企業外流。2024年底，瑞士創立的航天公司Destinus將總部遷至荷蘭，以獲取北約和歐盟的潛在數百萬美元無人機訂單。公司創始人Mihail Kokorić表示，若總部留在瑞士，將無法受益於這些合同。同樣脫胎於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ETH Zurich）的Auterion公司——其開發的開源PX4自動駕駛標準被數百家無人機制造商採用——也遷往德國慕尼黑和美國弗吉尼亞州阿靈頓，以便靠近國防創新和政策中心。公司表示將繼續在蘇黎世保留民用運營。瑞士國家經濟事務秘書處拒絕對個別公司的選址決定發表評論。
儘管存在出口限制，瑞士的AI人才庫和“靈活務實”的監管環境仍是吸引企業的關鍵。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的馬克·波爾費教授指出，瑞士不像歐盟那樣制定全面的AI法案，而是先觀察其他國家法規實施效果再看是否需行動，這種策略為創新留下了空間。瑞士穩定的政治環境和較少的地緣政治干擾，使其成為深度技術開發的理想地點。在2025年6月，美國政府突然禁止外國人訪問Anthropic的最前沿AI系統，而中國政府也要求企業提交模型審批，相比之下，瑞士的技術中性和穩定環境顯得尤為突出。此外，美國政府對移民的打擊也使得瑞士作為AI研究人員目的地的吸引力進一步上升。未來，瑞士需要在保持中立傳統和抓住AI經濟機遇之間尋找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