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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配音演員被迫證明自己是人類,對抗AI克隆

31歲的配音演員沈安宇因AI克隆其聲音而面臨職業危機。AI語音複製品大量出現在網路上,導致平臺將其真實錄音誤標為合成內容,影響收入。他與妻子花大量時間追蹤侵權內容,但維權困難。AI語音克隆工具正在衝擊中國短劇、有聲書和短影片行業,許多配音演員遭遇類似困境,收入下降,職業前景堪憂。

來源Hacker News AI作者: whiteblossom

31歲的配音演員沈安宇經常需要錄製影片來證明自己不是AI。當他在鏡頭前唸完一段繞口令後,露出苦笑:“這多荒唐。”自2025年以來,他的聲音在網路上被大量AI複製,平臺開始將其真實錄音標記為AI生成。對於他的客戶而言,這種錯誤標記會導致推薦減少、播放量下降,進而影響收入。

沈安宇聽到自己的聲音出現在他從未錄製過的電影解說、體育新聞、產品推廣甚至陰謀論影片中。親朋好友發來這些剪輯,祝賀他,甚至有人借錢,以為他因大量新作品而暴富。然而現實是,他和妻子魏益元如今大部分時間都在記錄這些AI複製品——收集影片、截圖、上傳記錄、聯絡上傳者、向平臺投訴、諮詢律師並準備法律行動。“實在是太氾濫了,”魏益元說。

隨著AI語音克隆工具在網路上傳播,中國的短劇、有聲書和短影片行業的從業者正在面臨類似的問題。有的發現自己的聲音出現在從未參與的專案中,有的指控聲音被作為AI套餐出售或整合到編輯應用中。維權極其困難:克隆者難以追蹤,平臺投訴成功率低,法律訴訟成本可能超過可挽回的損失。更糟糕的是,克隆聲音流傳越廣,他就越需要證明自己錄音的真實性。

沈安宇的職業生涯始於六年前,當時他因給表親的科學解說影片配音而發現這條道路。他刻苦訓練,因面部癱瘓導致爆破音(如“b”和“p”)特別困難。透過誇張的面部表情和反覆練習,這些動作變成了肌肉記憶。他成為一名自由職業者,隨時待命,即使在深夜或生病時也堅持錄音。他的月收入一度達到1萬元人民幣,忙碌時可達3萬元。去年他與魏益元結婚,搬進了新房。“這一切都得益於我的配音工作,”他說。

第一次警告出現在2023年,朋友發來一段四分鐘的影片,聲音聽起來像他。當時AI版本還很粗糙,但迅速改進。到2024年,前合作方停止僱傭他,轉而使用AI生成的聲音,或者提出以極低的價格使用他的AI版本。在一次直播中,展示者用一款與沈安宇聲音驚人相似的演示聲音,在幾分鐘內將指令碼轉化為電影解說配音,並表示:“一瓶礦泉水的價格,就能生成多個電影解說的配音。”而沈安宇錄製同樣的內容需要超過兩天。

隨著訂單減少,他和魏益元圍繞聲音建立的生活變得不穩定。收入無法覆蓋生活成本,且預計將繼續萎縮。“所有經驗和練習可以隨意複製和重複使用,”沈安宇說,“在我看來,這抹去了背後的人。”

配音演員劉慈雅(28歲)在最近的短劇中擔任女主角的配音後,懷疑自己的聲音被複制。製作公司退回幾段錄音要求重錄,但聲音聽起來像她,抑揚頓挫卻並非她的選擇。她懷疑公司未經授權利用她的錄音訓練AI。當她對質時,公司否認但無法解釋錄音來源。後來公司告知其他自由配音演員,要麼接受降薪10%,要麼延遲付款,並暗示這是最後一次合作,因為他們將轉向AI製作短片。

徐子琪(30歲)是另一位配音演員,她表示有聲書工作的時薪從80元降至40元,微信群裡的任務從每天幾十個變成幾天幾個。她主要配音動畫和短劇,認為提高技能並不能帶來安全感。“很多新手認為磨練聲音和技巧就能超越AI,但我們這些從業多年的人知道,客戶往往只想要特定的音色。現在AI能複製任何音色。”她正考慮離開這個行業。

到2025年,沈安宇的AI克隆聲音已足夠逼真,以至於他的真實聲音受到質疑。當平臺將其錄音標記為AI生成時,影片可能被排除在推薦流之外,流量和收入均受影響。他開始錄製“生命證明”影片,並直接聯絡上傳者,但多數人無視或辱罵。一位上傳者威脅要“用其他聲音製作更好的影片,把你踩在腳下”。

面對大量克隆,沈安宇的妻子魏益元辭去工作,協助整理證據和編輯影片。她錄製了平臺投訴的教程,幫助其他遇到類似問題的配音演員。他們還在考慮法律訴訟,但高昂的成本和不確定的結果讓人卻步。沈安宇從未想過自己會陷入這樣的困境:“我花了六年時間建立的一切,現在可能被AI一夜之間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