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最佳AI創意很像“氛圍編程”

蘋果在WWDC上發佈的AI功能大多數都與其他公司的AI想法大同小異：一個可以回答問題的聊天機器人，快速創建或總結文本的工具，以及一些奇怪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的圖像生成工具。該公司的大部分主題演講都在追趕AI領域的最新進展，宣佈的Siri功能在安卓手機以及Claude、ChatGPT等應用中早已存在。很多情況下，其宣傳語不過是“你熟悉的那些功能，現在能在iPhone上用了。”

然而，在我下載了iPadOS 26的第一個開發者測試版（我不想冒險在我的Mac或iPhone上安裝——它們對我的日常生活太過重要，經不起蘋果一貫漏洞百出且耗電的首個測試版）幾分鐘後，我發現了蘋果真正能打造出更優秀AI產品的少數幾個方面之一。我打開“快捷指令”應用，按下加號創建新的快捷指令，然後輸入“給Anna發一條短信，帶上三個親親表情”。這是我時不時會做的一件事，只是想讓妻子知道我在想她。幾秒鐘後，得益於蘋果智能的加持，這個快捷指令就創建成功了——我點了一下，它就給正確的Anna發去了正確的表情。謝天謝地。

蘋果的“快捷指令”一直是個好主意，但迫切需要更簡單的界面。它是一個極其強大的工具，本質上讓用户通過可視化方式創建自動跨應用執行操作的腳本。然而，即便是創建簡單的快捷指令也可能複雜且脆弱，而且應用本身並不能提供多少幫助。在WWDC上，蘋果將AI作為讓該應用更易用的方法。公司產品營銷經理Cecilia Dantas稱新系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易上手”。

在第一個測試版中，它大多無法正常工作。我除了發送表情短信，還沒能成功設置更復雜的操作。我嘗試創建一個當打開Kindle應用時自動開啓“勿擾模式”的快捷指令，結果只得到了一個點擊後才開啓勿擾模式的快捷指令。我嘗試創建一個能開啓勿擾模式並啓動30分鐘計時器、且計時結束後“停止播放”的快捷指令，但關鍵的“停止播放”步驟即使經過多次修改也無法生效。我嘗試創建一個用前置攝像頭拍照、再用後置攝像頭拍照、然後將兩張照片並排拼接並保存到照片應用的快捷指令，快捷指令正確理解了所有步驟，但每次執行都失敗。每當我嘗試創建涉及第三方應用的快捷指令時，快捷指令都會將我引導回標準編輯器。看來開發者還需要做大量工作來支持這一新功能。

儘管如此，“快捷指令”的這種方式感覺像是實現AI的一個模型。它不花哨、不過度複雜，也不是那種聲稱將徹底改變一切、成為新用户界面的革命性AI。它不試圖變得有創意或主動，而是做AI真正擅長的事情：理解你的需求並試圖通過數據庫實現它。

這些自然語言快捷指令實際上就是“氛圍編程”項目，考慮到蘋果對其平台上氛圍編程應用貌似敵對的立場，這有點諷刺。但蘋果不是讓你氛圍編程一個應用，而是讓你氛圍編程你的手機。你告訴它你希望它如何工作，它就着手實現。由於蘋果對從你的位置到應用登錄信息的一切擁有獨特訪問權限，它可以以更強大的方式實現這一點。

當然，要讓這一切真正奏效，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一個“部分時間、部分功能”可用的快捷指令版本實際上是徹底的失敗。蘋果必須儘快説服商店裏的每個開發者儘可能全面地支持快捷指令，以便用户可能想做的任何操作都能通過快捷指令完成。這是一個巨大的要求，因為開發者有很多理由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這一功能，首先就是使用快捷指令往往意味着用户永遠不會打開他們的應用。如果蘋果無法讓所有人都支持App Intents，它將不得不希望其AI模型能夠理解各種API、URL方案以及其他代表用户使用應用的方式。這正是智能體AI永恆的問題，蘋果將以自己獨有的方式體驗它。

蘋果的另一項新的氛圍編程平台應該會更直接一些。除了用AI自動組織和分類Safari標籤頁，新操作系統還允許用户用類似的自然語言方式創建瀏覽器擴展。只需輸入“將頁面複製為Markdown鏈接”，擴展就創建好了。我嘗試過的簡單操作都成功了，且創建非常容易。不過，它們似乎無法使用AI或與其他應用交互，因此最雄心勃勃的功能其實就是重新設計網站。但和快捷指令一樣，其原理是清晰的：這是一種按照你的意願塑造設備的方法，無需從頭構建。

蘋果在WWDC上花了很多時間描述幫助人們（尤其是兒童）減少使用設備時間的工具，而實現這一目標的一個好方法就是讓我們在手機上做的事情更簡單。每個人都有重複執行的任務，有自己獨特的智能手機使用習慣。我們花了二十年開關應用、滑動點擊、複製粘貼，在互不知曉的事物間導航。如今，AI行業正拼命嘗試構建更好的方式，一個只需提問就能完成事情的新平台。他們都在拼命構建超級應用，試圖成為你數字生活的默認家園。

蘋果已經擁有了那個家園。它叫做iPhone。如果蘋果能讓所有這些功能真正工作——毫無疑問，這仍然是個巨大的“如果”——它就有機會利用這些新技術，不是重新發明一切，而只是讓一切變得更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