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垃圾:为什么哲学期刊应拒绝AI写作
作者从元认识论角度论证,哲学期刊和学术通信应拒绝AI生成的文本,因为人类专家的措辞选择(即使细微)反映了对议题的深层敏感性,而LLM的输出会模糊这种专业性。通过分析《克拉拉与太阳》案例,展示了AI改写如何丢失关键哲学微妙性。最后提出适当使用LLM辅助编辑的建议。
近日,一篇题为《AI垃圾:为什么哲学期刊应拒绝AI写作》的博客文章在学术界引发热议。作者施维茨从元认识论的角度切入,指出哲学交流——无论是个人邮件还是学术论文——都应拒绝使用AI生成的文本。他的核心论点并非简单的效率或道德问题,而是基于“元证据”(即关于证据质量的证据)。
作者开宗明义:人类专家的措辞选择,即便微妙,也体现了他们对议题的深层敏感性和直觉把握。而大型语言模型(LLM)的输出只是模糊的近似。当读者面对一段文本时,知道它出自人类专家之手,就是相信其论证值得认真对待的重要证据。这种信任类似于对顶级期刊的信任——文章经过严谨同行评审才获得发表。
作者通过一个具体案例来说明这一点。他从自己最近的一封邮件中选取了关于《克拉拉与太阳》中机器人克拉拉的句子:“这种自尊的缺乏manifested在她愿意consider being killed以略微改善乔西的生活,以及她无法发展自己独立于乔西的欲望和兴趣,正如被manifested的那样,一旦她对乔西的用处结束,她满足于在垃圾场腐烂。”他将这句话交给ChatGPT“高”模式要求改写,得到的结果是:“这种自尊的缺乏evident在她愿意contemplate her own destruction以换得乔西生活的适度改善,以及她未能发展独立于乔西的欲望或兴趣——正如她一旦对乔西不再有用就满足于在垃圾场decay所显示的。”
表面上,改写后的句子更流畅自然。但仔细分析,哲学上却变差了。原文的“manifested”是本体论的,强调自尊缺乏与具体思考之间的构成关系;而AI的“evident”是认识论的,侧重这些思考作为证据。原文的“consider being killed”表明克拉拉在严肃权衡他人结束自己生命的抉择;而“contemplate her own destruction”不仅模糊了动作主体,还弱化了道德和情感冲击。这些细微差别在快速阅读时容易被忽略,但正是它们构成了论证的精确性。
作者强调,被动点头同意AI产出的内容,与自己主动构思措辞存在巨大认知差异。一旦文字呈现在页面上,我们很容易满足于近似的措辞,而不再深究是否真正传达了自己的意图。此外,人类专家往往并不清楚自己所有微妙的措辞考量,而LLM的介入会模糊这些敏感性。
然而,作者并非完全否定LLM在学术写作中的价值。他建议将LLM用于语法纠错,或作为“认知增载”编辑助手——费力地逐句斟酌替代方案,从多个模型获取建议并手动输入修改,这样才能保留而非磨平个人表达特色。他提出三条原则:只做微小语法修正;以费力的方式进行,例如必须手动键入调整而非简单批准,以及从多个LLM获取建议;确保修改保留或增强个人独特表达风格。
这一论点可能随着AI能力的提升而改变,但目前而言,人类专家在措辞上的敏锐度仍是哲学文本质量的重要保证。因此,哲学期刊应要求人类写作而非AI写作,即使后者事后得到专家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