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不是软件的价值附加,软件才是AI的价值附加
本文探讨了AI公司如何将软件视为驱动推理需求的手段,而非产品本身。通过类比历史上的互补品策略,作者指出AI公司正在通过商品化软件层来扩大令牌市场,最终目标是最大化推理收入。
当一家公司在核心业务上遇到增长天花板时,它往往会试图扩大需求。米其林指南不是为了餐厅,而是为了行驶里程;Facebook的internet.org并非出于利他主义,而是通过扩大整个互联网的规模来释放扩张。AI公司面临同样的结构性挑战:其推理收入的制约因素是流经模型的任务量。从他们的角度看,每一款尚未集成模型调用的软件都是未开发的市场。
软件与推理形成需求循环。降低互补品的价格并使其更丰富是刺激核心产品需求的有效方式。2002年,Joel Spolsky指出这一科技策略:将互补品商品化。如今,软件与推理的关系反映了这一动态。更多的软件意味着更多的推理调用,而更好的推理则催生更多值得构建的软件。两者陷入需求循环,但模型供应商掌握定价权。因此,使软件层尽可能廉价和丰富是理性选择,因为这将价值转移到推理层。
AI公司正在付诸实践:他们构建软件、收购软件,并打造极具吸引力的AI原生替代品,使旧版本逐渐消亡。软件层的商品化不是目标,而是副产品。其目标是扩大令牌市场,软件只是手段。
当前主流叙事(尤其在SaaS领域)认为AI是功能,可提升产品粘性、丰富性和利润率。但这一因果是颠倒的。从模型供应商的角度看,软件不是产品,而是驱动推理需求的界面。Claude Code免费提供,很可能是Anthropic迄今推出最耗令牌的产品。OpenAI聘请OpenClaw的创建者,并非因为需要任务自动化代理,而是因为这些产品消耗令牌。狂热的创业者从另一方向理解了这一点:淘金热不仅关乎用聊天替代界面,更在于以根本不同的成本结构重建现有产品——AI原生产品默认通过模型处理工作。
模型供应商推出的每个功能、收购的每款工具、构建的每个代理,都是将参与转化为推理调用的机制。产品服务于计量表。
自然有人反驳:这不过是商品市场的运作方式,商品生产商无需侵蚀客户市场。埃克森美孚不造车,沙特阿美不经营出租车。他们出售燃料,让其他人构建上层应用,却因下游依赖而赚得盆满钵满。理论上AI公司可遵循同一策略:出售令牌,收取API费用,保持中立。
但令牌与石油存在本质区别。石油是燃料:你需要它来驱动汽车,但无法用它设计、制造或改进汽车。令牌则是商品化的思考工作:你可用它运行软件,也可用它构建、设计和复制软件。AI公司不仅出售燃料,还出售能够取代工厂的工具。
埃克森从未威胁通用汽车,因为石油无法造车。Anthropic和OpenAI已经在用他们卖给客户的资源构建与之竞争的软件产品。Cursor基于Claude API构建,而Claude Code与Cursor竞争。互补品不仅驱动核心产品的需求,而且核心产品能够生成互补品。
杰文斯悖论不是AI公司策略的反论,而是他们的增长战略。更多软件被构建,所有软件都消耗令牌,每个环节按量计费。模型供应商从每次推理调用中获利,无论应用成功与否。软件构建量的增加,在他们看来是总目标市场的有效扩张。
扩大市场的公司具备最终捕获市场利润的能力和动机。杰文斯悖论暗示更多软件会被构建,但并不能保证你是构建者或获利者。
行业大多仍将AI视为软件的功能,但模型供应商已将软件视为AI的功能。这两种押注截然不同。产品是推理,软件是表面积。而由于产品可以生产软件,表面积变得极其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