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公司摧毀稀有且不可再生的實體書

人工智慧行業早已爬取開放網路，吞噬非法獲取的圖書館資料，如今又把目光投向實體書。數百萬冊紙質書正被批次購入，經歷一種業界稱為“破壞性掃描”的流程：切下書脊、送入掃描器，隨後粉碎丟棄。

這項服務來自ISBNdb公司，其聲稱每單最多可獲取“一百萬種書目”，並特別推薦“較老、稀有的專業書籍”作為優質訓練資料。原因在於2022年之前的圖書“在結構上”不含AI生成內容。隨著AI開始自我迴圈，舊世界的文本對大型語言模型的延續愈發珍貴。該公司的營銷材料直言，“AI公司銷燬兩百萬本書”並不是一個能引發同情的標題，因此它向買家提供保密協議，並建議將這一行為包裝成“數字儲存”。

Anthropic是主要推手。版權訴訟中公開的內部檔案顯示，公司2024年啟動“Project Panama”，使用“液壓動力切割機”切開數百萬冊圖書的書脊，再以“高速、高品質、生產級掃描器”數字化。其內部備忘錄稱這是“以顛覆方式掃描全世界所有書籍”的努力，並明確表示“不希望外界知道”。該公司還僱用了Google Books前負責人來獲取“世界上所有的書”。

法律上，聯邦法官在Anthropic版權案中裁定：只要製作數字副本後銷燬實物原件，做到“一對一”轉移，該過程就屬於“變革性”合理使用。因為同一時刻只存在一份副本，不算傳統盜版。這一判決讓類似做法加速蔓延。歐美多國的中小書商發現，稀有和絕版書籍的批次訂單突然激增。一位書商告訴404 Media，他的銷量從每週約20本增加到數百本，其中不乏罕見的外語作品。他說這在經濟上有利，也能清掉原本賣不出去的庫存，但他不喜歡最終的用途，也不願看到稀見圖書被製成紙漿。

荷蘭的古籍書商收到一家新加坡公司的郵件，對方聲稱正在開展“多語言書籍收集專案”，並附上了3000本英文書目的ISBN清單。類似的報告還來自瑞士、西班牙和德國。書商們判斷這些書是用於AI訓練的，因為沒有收藏者或轉售商會需要如此隨機的冷門書。

Elon Musk聲稱已指示自己的AI團隊“以艱難方式掃描稀有書籍，保留圖書館藏書”，而不是切掉書脊。但文章指出，考慮到其AI模型曾生成兒童性虐待材料，很難認真對待他的道德立場。紙質書一旦被粉碎就永遠消失，數字化版本也僅是AI解讀後的資料。除非法律或公眾壓力改變現狀，“亞歷山大圖書館將再次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