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作为社会技术
本文认为,人工智能(尤其是大型语言模型)应被理解为一种重组人类关系的社会技术,而非通往通用人工智能的路径。它批评了奇点神话,并呼吁对人工智能的社会后果进行跨学科研究。
人工智能作为社会技术
在关于人工智能的辩论中,许多讨论仍深受上世纪90年代科幻小说中“奇点”概念的影响。文章指出,这一源自科幻的叙事——即人工智能将迅速超越人类智能,成为拥有自身利益和目标的超级智能——实际上掩盖了技术发展的真实复杂性。作者认为,大型语言模型(LLM)并非通往通用人工智能的“贤者之石”,而是一种社会技术,类似于图书馆、语言、市场和官僚机构,其核心功能是重组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
LLM通过处理人类语言的大型数据集,生成类似人类话语的文本,从而在用户和训练数据的作者之间建立起一种机械中介的社会关系。这种关系并非全新的现象,而是现代社会生活中常见的中介关系的一种延伸。然而,这种中介的幻觉常常使用户误以为他们只与机器互动,而忽略了背后大量人类作者的贡献。作者强调,理解这一机制至关重要,因为它打破了关于人工智能具有自主意识和意图的神话。
作者将人工智能置于“漫长的工业革命”的历史背景中,这场革命始于两百年前,至今仍在持续。与奇点理论所设想的急剧变革不同,工业革命的历史表明,技术变革往往是混乱、多样且不可预测的。同样,人工智能的社会影响也不会是单一的、决定性的转变,而是会在与现有社会技术(如官僚制、市场和民主)的碰撞中产生复杂的结果。
文章特别借鉴了赫伯特·西蒙的“人工科学”思想。西蒙认为,人工智能、经济、行政和政治系统都是“复杂信息处理”的形式,它们通过将复杂的现实简化为可处理的“粗粒化”(coarse-grainings)来运作。官僚制就是这种粗粒化的典型例子:它将复杂的社会关系简化为规则和类别,以便进行大规模协调。人工智能作为一种新的粗粒化技术,正在与这些旧有的抽象系统相互作用,可能加强、重塑或取代它们。
作者警告说,关于通用人工智能即将到来的预言正在影响实际政策,例如美国特朗普政府大幅削减行政机构的行动。这些行动基于对人工智能能力的过度乐观,忽视了真正需要关注的复杂社会问题。相反,我们应该将人工智能视为一种新的社会技术,它将缓解一些问题,加剧另一些问题,并产生全新的挑战。为了理解这些后果,社会科学与计算机科学之间的合作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
总之,文章呼吁摒弃奇点神话,以更实际、更细致的方式研究人工智能对社会的影响。人工智能不是万能的炼金术,而是人类漫长技术演进中的最新一环。只有通过跨学科的努力,我们才能应对它带来的机遇和挑战。